武德殿外。
一夜乱局并没有影响到武德殿,甚至宫内的乱局仅仅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就被解决了。
至于长安城内的叛乱,甚至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就被迅速镇压。
赵节的人刚刚在京兆府衙门集结起来,就被人围在了里面剿灭。
可即便如此,长安城内昨夜也没少死人。
不少府邸一夜只见被屠灭,甚至连一条狗都没剩下。
朝堂上未曾被牵扯的官员,总览史书,当了大半辈子官的人,都未曾见过如此叛乱和平叛的。
叛乱草率也就罢了,平叛之人甚至只是听从命令在行事。
这个过程中根本不需要证据和审问,只是有目的的在清除一样。
百官心中战战,时不时看一眼站在最前面的薛万彻等人。
那铠甲上可还有血迹存在。
可即便如此,最扎眼的还是站在太子身边披甲的李宽。
这位素来以笑示人的王爷,据说昨夜的行动就是其亲自指挥的!
站在李宽身边的李承乾此刻如芒在背。
他是知道这些眼神看的不是自己,但也为李宽担忧。
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二弟,一会儿上朝了之后你少说话,免得刺激到朝臣,大哥会向父皇求情的,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李宽笑了笑,看着李承乾道:“那就全听大哥的了。”
闻言,李承乾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李宽会和自己犟几句,却不曾想如此痛快的就答应了,反倒是让李承乾有些诧异。
好半天,那李承乾才回过神来,随后看着李宽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听哥的就是。”
李宽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那武德殿内便有一名太监走了出来,手中拂尘一甩,接着便是高喊一声。
“陛下有诏!百官觐见!”
随着声音落下,一直侯在殿外的百官才躬身朝着殿内走去。
刚刚走进大殿,不少人便悄悄抬眼看了看,一眼就发现那帝位之上坐的正是许久未露面的李世民。
“臣等拜见陛下!”
李世民双手一抬,接着便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诸卿免礼!”
此刻不少人听到这声音,也是心中一震。
前段时间还说陛下病重昏迷,这眨眼间的工夫就如此中气十足,可不像是生过病的样子,看来传闻中说陛下是装病这事儿不是空穴来风。
李世民目光扫过百官,随后缓缓道:“这段时间劳烦诸卿挂念,朕身体无恙。”
“至于昨夜发生的事情,想来就是朕不说,诸位也都了解了些。”
“梁王伙同妖人那罗迩娑婆寐,暗中在药中下毒,被晋王李宽识破。”
“朕依照晋王谋划,装病不出,最终将朝中意图谋反之人引出,昨夜打斗也是为了剿灭叛乱,早有安排而没有出现意外。”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恍然大悟。
原本还好奇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变故,现在算是全都明白了!
这一切还真的就是晋王谋划的!
但就在这时,队列中却是一人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疑问!”
听到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李世民眉头一皱,一种不祥的预感随之涌上心头。
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发现果然是魏征!
这时候站出来,按照李世民自己的经验,那是绝对没有好事儿!
果不其然,李世民只是看了一眼魏征,那魏征便径直开口道:“陛下,臣有疑问,还望陛下回答!”
眼瞅着躲不过去,李世民只好耐着性子问道:“爱卿所问何事啊?”
只见那魏征听到这话,立马开口道:“陛下,臣上朝之前听闻,长安城内数个官员府邸惨遭屠戮,一族之人无一幸免!”
“敢问陛下,未参与叛乱,未经刑部三司审问定罪,是谁给剿灭叛乱之人的权力,无故屠戮性命!”
“是大唐律法?还是圣人诏命?”
魏征此番开口说话,语气掷地有声,正气凌然。
便是队列中不少其他人也是暗中颔首,表示认同。
他们虽然没有魏征这么大胆,但却也知道昨晚上滥杀这事儿太过分了。
李世民是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但他今天上朝之前已经因为李宽主动提及要离京一事心烦气躁。
这时候魏征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魏征,朕倒是要问问,这些人哪里有证据说明他们没有参与叛乱了?”
“既然没有,哪怕是三司会审,也难逃一死!”
“朕都被人下药谋害了,为何不见你们质询?”
“若无晋王,你们怕不是要在昭陵给朕哭坟去了!”
“朕自御极以来,从未滥杀!”
“但就是因为这个,他们肆无忌惮,拿着朝廷俸禄,享受着朕的恩赏,黎民供奉,却并不知足!”
“如今还要朕的江山社稷,天下万民!”
“朕杀他们不应该吗!?”
听着李世民的质问,魏征一时间眉头紧皱,直觉告诉他,这事儿和李世民并无关系,但为何李世民有如此激动的反应?
不应该啊?
就在魏征神色间满是疑惑的时候,那身着甲胄的李宽,却是先一步站了出来。
“父皇息怒,儿臣有话要说。”
说着,也不管李世民让不让说,李宽便扭头看向魏征,飒然一笑。
“魏大人,您的疑问本王来解决。”
“昨夜下令灭杀参与叛乱之人的命令,是本王下达的,执行之人薛万彻,段志玄等人,俱是接了本王的命令,他们也曾劝说过本王,但被本王拒绝了。”
听到李宽这么说,魏征一时间有些皱眉,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看着李宽开口说道:“王爷如此说,也是知道自己未曾按照流程走了?”
原本以为李宽会狡辩两句,但这一次李宽却是一反常态,看着魏征点了点头。
“本王确实是未曾缉拿审问就下了命令,依照唐律却有违规之处。”
“说事从权急也未免有开脱之嫌。”
见李宽此时丝毫没有悔过的样子,李承乾急了。
这么下去岂不是上杆子让要让父皇责罚!?
心中慌乱之下,李承乾突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