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王家。
王孝通身为武德年间的朝廷官员,虽然说品阶不高,但在长安城内还是有一处小院的。
当马车缓缓停在王家门外后,崔思怡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来到门前轻轻叩门,片刻之后便看到一位老者从里面把门拉开。
“崔小姐!?”
“云老,老师在家吗?”
听到崔思怡是来找王孝通的,那被称之为云老的仆人急忙点了点头。
随后侧开身子,想要让崔思怡进来说话。
但看到崔思怡身后的李宽时,却是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是……?”
见对方注意到了自己,李宽这才拱手道:“在下晋王李宽,见过老丈。”
晋王!?
只见那老奴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来,说着就要给李宽行礼,还是李宽无奈上前将其搀扶起来,才避免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给自己行礼。
虽然说对方只是王孝通身边的奴仆,但这年头长者为大,再说这一把老骨头,自己还真的受不起。
“老丈无需多礼,本王今天来,只是专程拜访王老先生的。”
听到晋王来是要见自家老爷,那老丈急忙侧开身子,开口道:“晋王里面请,老奴这就去告诉老爷一声。”
李宽微微颔首,随即跟在崔思怡的身后走进了小院当中。
王宅不大,但冬日之下倒是有几分情趣。
此时一位老者身披裘衣坐在屋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脑袋,显然是在打瞌睡。
想来就是自己要找的王孝通了。
只见那老奴凑到王孝通面前,轻声言语了一句之后,便看到那王孝通睁开眼睛,缓缓抬头看向李宽。
老头六十多岁,看着精神状态不错。
见王孝通朝着自己走来,李宽这才拱手先行一礼。
“见过王大人。”
王孝通并没有见过李宽,但是看崔思怡在身边,也并未怀疑李宽的身份。
“大人当不起,老夫已经请辞多年,不知晋王殿下来寒舍所谓何事?”
王孝通心中很是奇怪,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和李宽从未有过交集,这一次李宽突然登门拜访,来意属实让王孝通有些捉摸不透。
李宽此时和崔思怡对视一眼,片刻后李宽才看向王孝通说道:“本王今日拜访,是想要请王先生出山,替本王教授算学。”
闻言,王孝通的眼神都随之一亮。
“教授算学?殿下的意思是让老夫去国子监?”
要知道,大唐有不少教学之地,无论是皇家还是世家的学堂,算学都算不上主要的科目。
王孝通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国子监了。
一旁的崔思怡却是捂嘴笑了一声,解释道:“老师,晋王说的是在甘井庄的书院,而非国子监。”
听到崔思怡的解释,王孝通不由得眉头一皱。
甘井庄的书院?
“那是什么地方?”
见王孝通没有听说过,李宽也不意外,毕竟这件事情只是在朝堂之上传开的,书院还没有完全建成,世人不知道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李宽看着面前的王孝通解释道:“王老先生,这书院乃是本王遵照圣上旨意所建,目下学生不多,书院也尚未完工,但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授课。”
“本王这书院和国子监不太一样,经史子集虽有教学,但却并不占主流。”
说着,李宽从身上抽出一本自己的算学教册,双手递到了王孝通的面前。
王孝通微微一愣,接过来李宽递过来的教册,随意翻开一页。
只是一眼,王孝通就被书中的内容所吸引。
随后居然不再理会李宽,自己捧着书朝着书房走去。
见此一幕,李宽一脸问号的看向崔思怡。
这老头什么情况?
只见那崔思怡无奈一笑,低声解释道:“忘记和殿下说了,我这老师极喜欢算学,只要遇到感兴趣的,往往一天都会不吃不喝的看。”
李宽一脸无语的看着崔思怡,他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刚刚就不把书拿出来了。
好在里面并非是习题,而是教材,想来老头看到解法之后,会很快从里面出来。
无奈之下,李宽只能和崔思怡坐在院子里喝茶,免得打扰到王孝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茶壶里的茶都喝的没有味道了,李宽正打算吐槽几句,就听到书房的门被人拉开。
王孝通一脸兴奋的从书房当中走了出来,一点先前的老态都没有,几步就来到李宽面前。
“晋王殿下,此书是谁编撰?”
李宽一愣,随即开口道:“是本王……”
听到这书是李宽编撰的,王孝通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李宽年纪轻轻,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奇哉怪哉!”
一旁的崔思怡也随即开口解释道:“老师有所不知,朝廷推行的唐数也是晋王发明的。”
“这算学书册,是晋王一人编撰,如今教学已经颇有成效,就连长安城里的那群纨绔都长进不少。”
“且此法融会贯通之后,对晋王所编撰的物理一书也是颇有用处。”
此时不仅仅是王孝通,就连李宽自己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崔思怡。
自己在书院编撰的几本书,按照道理来说应该看过的人不多,这崔思怡是如何知道的?
而且他居然连物理一书都看过,这是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这些的?”
此话一出,崔思怡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少,俏脸当即一红,声若蚊蝇般解释道:“是我爹替殿下校订刊印的时候,我翻看了一些。”
听到这解释,李宽这才恍然大悟。
先前刊印图书的时候,确实是将其交给了崔元来办。
想到这里,李宽看着崔思怡开口道:“既然你喜欢看,我回头让人给你送一套。”
一旁的王孝通看着李宽和崔思怡之间的互动,一时间若有所思起来,片刻后才轻笑一声。
“晋王殿下,书院教授算学一事老夫还有一事不明。”
“老先生还有什么疑问?”
“如若老夫答应去书院教学,不知晋王能够保证算学教授不受影响吗?”
算学在当今之大唐,终究是小道,万一被人参奏,那定然是大事儿。
这也是王孝通当年离开朝堂的原因之一。
见王孝通的顾忌居然是这个,李宽当即笑着说道:“王老先生放心,有本王在,您在书院教授算学一事,无人敢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