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不敢置信地瞧着对她恶语相向的左相,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哪怕没有他在意的权势重要,起码比一个死人的地位要高很多。
但是眼下他居然为了一个死人对自己大呼小叫。
这个耻辱,她岂能忍得
“老爷,奴家向来对你不薄,奴家的娘家人也从未亏待你,你如今走到这个位子,你忘了你是怎么爬上去吗”
大夫人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眼下想想,她当初可谓眼瞎了才看上他这么一个穷小子。
“你说这些做什么妇人之见”
左相气急败坏,脸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又怎样
他堂堂一个宰相,他不要面子的
大夫人冷笑一声,继续控诉着左相:“老爷,您也知道怒架势说的是真的,那您就不应当这般对待我”
可话落,大夫人却险些栽了跟头。
啪
左相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在了她脸上,丝毫不顾往日的情面,下手时比并未给她留足了面子。
众人也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变了脸色,纷纷后退了几分,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得罪了他,到时被误伤的可便是自己了。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杀了人还这般信口雌黄,莫不是本相太惯着你了。”
左相冷眼看着他,眉眼之处尽是对她的嫌弃和愤恨之意。
大夫人久久未曾晃过神,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瞧着他,她没想到,他居然这般无情。
妇人潸然泪下,抬起手指着左相,语气听着颇为气愤绝望:“老爷,当真是奴家看错了眼你竟为了一个死人打我你以前还从未打过我,如今你竟这般无情。若是奴家的娘家,你也做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说罢,左相又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疯妇本相当真是瞎了狗眼才娶了你这样的丧门星,本相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你这个号疯妇逼的,你倒是还好意思怪到本相头上来了本相今日打的便是你这个疯妇”
左相恶狠狠地警告完,便直接上前对着大夫人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打下去。
这几巴掌打下去,大夫人疼得受不了,她抱紧自己,脸上毫无血色。
“啊啊”
左相下了狠手,每一巴掌打下去,大夫人惊恐的叫声都会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中。
“还给老子叫,老子今日打的就是你你害死了梅儿,又想害死相府,你倒是叫得欢,本相可就不这么快活了。”
左相一向是暴脾气,这如今不仅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朝着她打下去,更是对她拳脚相向,将大夫人打趴下后,便上了脚,对着她一脚接着一脚踢下去。
丫鬟小厮们对于眼前残暴的一幕不忍直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也害怕自己备受牵连,下一个被打的就是自己。
大夫人痛苦地嚎叫着:“李允你不得好死你这个白眼狼,你莫不是忘了我娘家是如何扶持你上位,如何将为你扫清障碍,如今你不仅忘本,还打我,我告诉你,你日后定会一无所有你不得好死”
众人诧异地瞧着大夫人,一向温婉圆滑的大夫人竟然也会说出这般粗俗之话,显然是快被逼疯了。
“老爷,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大夫人便要没气儿了到时可就三条人命了”
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哭着跪下来求情,如今可肯为大夫人求情的,似乎也只有她了。
但眼下被气上头的左相哪里听得这些,瞧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大夫人,冷冰冰的眸子毫无动容。
“滚开本相今日便要打死这个毒妇若不是她害死了梅儿,相府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本相当初当真是瞎了眼了”
彼时的左相压根便听不进劝,将大夫人往死里打。
大夫人的惨叫声传响了整个相府。
不远处的小姑娘探着脑袋,被凄厉的惨叫声给吸引了过去。
小家伙缓缓抬起脑袋,头上戴着一个草环,正和司权一道躲在不远处,小姑娘探出脑袋,白嫩嫩的脸上带着疑惑。
“司权哥哥,他们打起来了。”
燕桑桑指了指不远处给司权看,少年百无聊赖地倚靠在他铺好的草堆上,唇里叼着一个尾巴草,模样惬意慵懒。
小姑娘给他指的方向,他淡淡瞥了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你想去看好戏吗”
闻言,燕桑桑转了转眼眸,而后摇了摇脑袋:“不去,桑桑不想吧被误伤。母妃说啦,不能多管闲事。”
说罢,又乖乖同少年一同倚靠在草堆上。
小家伙学着他的模样,从身边取出一颗尾巴草,叼在嘴上,将自己的小短腿同他一般翘了起来,圆滚滚的小模样瞧着甚是可爱。
司权用余光睨了她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甚是好笑得紧。
“你是公主,别和我学坏了。”
他拿下小姑娘嘴里的尾巴草,从怀里掏出一颗绿色的果子。
燕桑桑眼前一亮,瞬间忘了自己的尾巴草,伸出小手接过了那颗果子。
“这个很甜,你吃。”
说罢,又从怀里掏出另外一颗果子,自顾啃了起来。
小姑娘点点脑袋,抱着果子啃了起来,而后又同他一起靠在了草堆上,小嘴儿里惬意地哼着小曲儿。
相府的一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但另一边的小姑娘和司权却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丝毫不影响到他们。
“老爷你再不住手,夫人便要被你给打死了求您别打了求求您了”
丫鬟抱着左相的腿,大夫人俨然奄奄一息,渐渐没有来生气。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若是大夫人死了,在场的你们都有责任快啊”
丫鬟对着身边的人撕心裂肺地喊着,左相的力度太大,她压根便不是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再顾不得其他,纷纷上前将左相给拉开,将她脚下的大夫人给救了出来。
但救出来的大夫人俨然快不行了。
左相怒气汹汹地看着只剩一口气的大夫人,宛如将这些年所受的气毫无保留地给撒了出来。
他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毒妇娘家是如何对他的,当年他们压根就看不起他
为了讨好这些所谓的权贵,他杀了自己的发妻家人,为他们做了诸多丧心病狂之事。这一件件一桩桩的血案都摆在他眼前。
他身上背负的命案比谁都多,但他们的手却比谁都干净。只因为所有惨案坏事都是他一人揽下,他们岂会承认半分
说到底,自己也不过算是他们眼中的一条狗罢了。
为了那个位子,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坐上了那个位子,可却还是如履薄冰,日日惊恐。
这样的日子,他早早便厌倦了
想起这些,左相便越发停不下来。
他想挣脱众人的束缚,朝大夫人再次踢去。
好在这次被家丁给拉开,大夫人才得以捡回了一条命。
左相自知自己迟早都完了,倒不如将眼前的一家人给带下去。
只要她娘家来了,他便一定要将他们让自己犯的错都给讨回来。
哪怕死,他也要将那些人给带下去
左相心底打定了主意,越是这般想,他竟越发淡定。
看似在众人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心里却在谋划一场即将到来的阴谋。
“快去找郎中快去找郎中快去啊”
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急切地喊着,众人这次从方才的事情中反应回来,连忙跑出去将郎中给请了进来。
“大夫,您快瞧瞧夫人,快救救她。”
丫鬟着急地摇晃着郎中的手,或许在场的众人也只有她才会真心想要救回大夫人。
“你别急,别急,我马上便救夫人。”
郎中安抚好丫鬟的情绪,便拿出药箱为大夫人续命。
左相冷眼瞧着她,倒也没有阻止郎中。
“不好了老爷大皇子带着人来到相府了”
“老爷,爵爷也来了”
突然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众人战战兢兢地看着左相,这一个是来兴师问罪的,一个是来抄家的,眼下左相横竖都是难逃一死了。
左相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抬起眸子落在奄奄一息的大夫人身上时,脸色变了变。
他颓丧地答:“来了,该来的都来了。来了也好,来了也好啊。”
话落,自嘲地笑了笑。
他如今的命运,也算是到头了。
一朝即将跌落神坛,这等待的过程才是最为痛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