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著群臣的面,老朱並没有太过遮掩。
朱允熥上前,此刻也是诚惶诚恐。
十年的磨礪,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皇爷爷!”
“允熥啊!你是不是还恨你皇爷爷啊!”朱元璋看著朱允熥问道。
“孙儿不敢!”朱允熥拱手行礼。
“只是不敢,看来心中还是有恨啊!”朱元璋摇了摇头。
旋即用几乎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道:“实际上,若是咱知道咱还能活这么久,根本不会立你三叔当太子。”
朱棡脸色一变。
老朱只是眼睛一瞪,朱棡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老朱这样的开国皇帝,他们这些做儿孙的,天然有种敬畏心。
或许没有这种敬畏心的,也就只有前太子朱標了。
“你可能不理解咱为何这么说!”老朱嗤笑一声。
“你父亲是洪武二十五年走的,咱若是知晓之际还有十六年可活,再怎么培养,也能將你培养出来了。”
“可惜,寿数这东西,谁都预料不到。”
朱允熥神色变换。
却始终没有表露出真正的心意。
“还记得十年前那天夜里吗?”朱元璋忽然问道。
朱允熥点了点头。
正是那天夜里,因为老朱到来,才彻底让朱允熥和朱允炆全面开撕。
“其实那天晚上,咱是带著两个目的来的。”
“第一,是因为咱发现,当时咱说话是越来越不好使了,就连锦衣卫指挥使,这种耳目,都明里暗里向朱允炆示好。”
“所以咱当时找到你,也是在利用你,让那些人產生危机感,重新掌握皇帝的权柄。”
“老三,你记住,不是你当了皇帝才有人听你的,而是有人听你的,你才是皇帝。”
老朱说著说著,还不由给朱棡上了一课。
“儿臣谨记!”
朱元璋点了点头,旋即又看向朱允熥。
“这第二,你还记得当晚我问你如何看待常昇这些人吗?”
朱允熥点头,对於当晚的回答,他自然是时至今日还不时地回想起来。
因为那是他距离皇太孙之位最近的一次。
有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能想起那一晚的画面。
“实际上这本就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让你三叔告诉你,他是如何看待傅友德这些人的!”
太子朱棡点头,而后看著自己这个大侄子,不由摇头。
曾经他和对方都是最有利的皇储继承人,只可惜,对方在对外戚这方面,始终看不清方向。
“傅友德是咱的老丈人,更是大明的颖国公,但他不能全都有。”
“所以,在咱掌握了京师的力量之后,便就命其致仕。”
“依靠外人,终究会被外人所掣肘。”
朱棡如此说道。
“听到了吧!”朱元璋微笑著对朱允熥说道。
朱允熥此刻脸色已经苍白无比。
他终於明白自己当初错过了什么。
一失足成千古恨。
“实际上当时咱对你十分满意,因为你能约束常昇蓝玉那帮骄兵悍將。”
“所以当晚的询问,实际上也是在询问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將他们约束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