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翔侯哈哈一笑道:“实不相瞒,若非老夫已经没有转换门庭的机会,这会儿早就收拾东西,带着家中老小跑去济北城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济北城内的豪门大族,权贵士绅,但凡家风够严的,名声不错的,早就都在济北城购置下了房屋和产业,家中所有重要人物,全都已经离开了京城。别看现在大夏京城还是一片繁华,但凡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留在京城的,都是那些不可救药之辈,他们是完全被放弃的,因为去了余州,他们是要被送去梅山挖矿的。”
大厅内几人听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尤其是萧磐,对于梅山这个词十分敏感。
因为梅山可以说是萧阀所有人的痛,萧阀光是被送去梅山挖过矿的就有好几个,每一个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沉默寡言不说,还他么仿佛有受虐倾向似得,都变得爱劳动了,简直是大变活人。
所以,在萧阀的领地之中,很多百姓家中的孩子闹腾后,都会被家长们吓唬,再不听话,就送他们去梅山挖矿,然后孩子就不敢再闹腾了。
由此可见,梅山在萧阀的影响力。
不过秦牧关注的地方不是梅山,而是大夏京城。
“如此说来,大夏京城现在岂不是一片混乱?”
“那倒也没有,虽然各大家族中的重要人物都被送走了,但是做主的仍旧还在,若是连他们都走了,陛下怕是真的要发疯了,不用等秦王出手,朝廷就会对东部三州展开行动吧!当然,就算行动了,基本上也是一面倒的失败,甚至那些士兵可能故意就临阵倒戈,或者直接投降。毕竟,秦王对待异族心狠手辣,但是对待大夏的军民还是很优待的,现在禁军中的很多士兵,其实都是几次和朝廷或者其他势力交手俘虏后的士兵。”
说到这里,云翔侯目光飞快的瞥了一眼萧磐,话语中那个“其他势力”无疑指的就是萧阀。
萧磐冷哼一声,对此却又无可奈何。
同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度过这次危机,必定要将萧阀的军队训练成精锐,炼体术必须要推广下去,否则双方的实力差距将会越来越大,将来萧阀能否自保都是问题。
这件事他已经禀报给了阀主和家族高层,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全力支持。
只要给他们一年时间,不说能够超越禁军,至少能够做到在正面作战的时候,不至于一触即溃。
“不管怎样,大家现在和萧阀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咱们现在就研究一下,敌人有可能从哪个方面进攻,我们要如何布置军队,以作应对!”
众人此时也都知道想走是走不了了,便也只能接受萧磐的建议,开始商议对策。
……
与此同时,萧阀的高层也收到了杜浮刻意放出的谈判条件。
“岂有此理,狂妄,无耻!”
萧阀阀主萧景一脸怒火,使劲的拍着桌子,脸都气的发白了。
实在是杜浮给出的谈判条件太过离谱了。
萧阀一带的几个长老也是脸色难看。
大长老萧恒拿着一张纸,上面就是杜浮开出的条件。
第一点就是,萧阀在此次入侵凉州之中,作为六大势力的首脑,放纵盟友的士兵劫掠百姓,奸淫掳掠,必须维持承担巨额赔偿,白银一亿两。
光是这第一条,就让萧景暴跳如雷。
饶是他作为阀主,也没有亲眼见过一亿两白银这么多,现在竟然要赔给秦王,这不是在要赔偿,这是在打萧阀的脸,打他萧景的脸,若是他真的同意了,那萧阀就不是萧阀了,其他门阀世家也不会认同他们还是一方门阀。
但真正让他气愤的还不止第一条。
第二条,割让伏龙山脉给凉州,给出的理由也是合情合理。鉴于萧阀多次与秦王为敌,更是对凉州虎视眈眈,为了防止萧阀将来再次生出不轨之心,将伏龙山脉割让给凉州,可以让此山脉真正成为两者之间的屏障,断绝攻伐之心,让两州百姓都能获得和平,以免再起战乱,此为大善之举。
这个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可是伏龙山脉绵延数百里,那是多大一块地方啊,说割让就割让?
更何况,伏龙山脉支脉和湖州两座最大的城市,武城与沙城都紧密相连,若是将这伏龙山脉割让给凉州,那凉州若是想要入侵湖州,岂不是顷刻之间就能够将武城和沙城瞬间攻下,那他们萧阀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岂不是整天都要活在凉州的鼻息之下,战战兢兢,日日不得安眠!
这种离谱的条件,简直突破了萧景想象的极限。
光是这两条,就已经让萧阀众人暴跳如雷了,但是还有第三条。
第三条,开放湖州所有关口码头,允许自由贸易,不得干涉。
这他么简直就是要刀子架在萧阀的脖子上,完全是不给萧阀活路了。
其他几位长老也都非常气愤,反倒是大长老神色平静,并没有发怒。
萧景问道:“大哥,你是什么意思?”
萧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阀主,你这是真的被秦王给气到了啊!连原本的城府修养都顾不上了?”
萧景深吸了口气后,神色终于恢复正常,咬牙道:“我知道,这是凉州那边故意的,但正是因为故意的,所以才生气,这是视我萧阀为无物啊!如此离谱的条件,是个人都知道,我们根本不可能同意,但他们偏偏就提出来了,除了恶心我们,还能有什么目的?”
萧恒点点头,但还是说道:“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这个条件的出现,表明秦王也很愤怒。若是真的辩论一番的话,咱们是不占理的,好好的去攻打人家的城池,换做谁都不会没有反应,现在这个条件就是告诉我们,谈,可以,但是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要让我们萧阀肉痛,大出血,否则就刀兵相见!”
“哼,那就刀兵相见,谁怕?”
萧恒无奈摇头道:“咱们四大门阀虽然有各自的军队,但其实并非以武力著称,真要和秦王直接动手,吃亏的只会是我们,那有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