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还是秦王没有离开京城之前的孟长安,那么肯定会配合夏皇,做个老好人,甚至科举这件事,他都不会弄的这么严苛。
但可惜的是,他是实际上秦王的岳父,而秦王和陛下的关系,虽是父子,但胜似仇人,这双方之间的矛盾根本没法化解,除非他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否则和夏皇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晚断不如早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因此,孟长安在接手科举的时候,就知道,他和夏皇的关系到了结束的时候。
所以,这次被召见,他丝毫不慌,也丝毫不会妥协。
出了皇宫后,他都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去了赵国公府。
“呦,我们的大丞相可是稀客,今天怎么跑到老夫这里来了?”
“哼,老夫过来散散心,不行么?”
“行,当然行,来人,准备好酒好菜,老夫要和孟老头好好喝一杯。”
“是!”
管家笑眯眯的转身安排去了。
赵国公见孟长安神态气质都有些变化,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你这是从哪来?”
“刚才陛下召见,刚出皇宫!”
“哦?”赵国公目光一闪,“怎么?摊牌了?”
“摊牌了!陛下脸上很平静,心中很愤怒,杀机汹涌,老夫站在大殿上都能感觉到陛下宛若实质的杀意!”
“嚯!说的够吓人的!陛下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色厉内荏,他若是真有魄力,大夏国又如何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整个朝堂之上,全是世家门阀的走狗,做点什么事,都要看世家门阀的脸色。若非秦王横空出世,陛下现在最多就是个傀儡,面对这些大臣,那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他连这点都想不清楚,这皇位,他是坐不稳的。”
孟长安白了赵国公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陛下恼羞成怒,将你剁成肉酱!”
“哈!虽然我久未入宫,但是和陛下的关系也早就降无可降了,可能心中对我的恨意,比对你还要强烈一些。毕竟,没有我的帮助,秦王可未必就能这么快的速度崛起。”
“啧啧,这次科举完事,不知道陛下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距离皇太后的寿诞还有两个月出头,但我估计,这寿宴怕是过不上喽!”
赵国公哈哈一笑道:“当然过不上了,因为到时候陛下未必还有心思顾得上这个事啊!那时候,陛下肯定早就焦头烂额了,哪还有心思玩阴谋诡计!”
“嗯?什么情况?你知道些什么?那小子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抱歉,这事还不能说,你就算是秦王的岳父,也不行!”
“好你个赵申,说话说一半,不当人子!”
说到这里,孟长安眼睛微微眯起来道:“陛下对那小子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最多三个月,陛下很可能就要忍不住发兵了。听说粮草都已经开始准备了,等新粮一下来,准备的就差不多了。对了,这次训练的军队,所用的装备都是各大世家门阀提供的最顶尖的装备,而且可以说是不遗余力,什么好装备都用上了,只要领军的将领不是太拉胯,实力还是非常强的。”
赵国公点点头道:“我也听说了,好像萧阀,秦阀,以及江对岸的几大世家,包括吴国在内,各个能够生产军械的地方,都在加紧生产军械,目的不言而喻,这是准备打大仗啊!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施展了。”
孟长安目光一闪,“这么说来,在此之前,那小子就要动手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倒也是个办法!”
赵国公笑而不语,夹了几口菜,美美的喝了一口甲级的醉仙酿,差点没舒服的呻吟出来。
孟长安冷哼一声,倒也没有逼问。
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更好一些,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此时,他也是好奇,不知道赢天到底准备了什么计划,竟然能让赵国公在府邸之中如此胸有成竹的喝着小酒,天天请戏班子到府邸之中唱戏。
这时,赵国公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老孟,你家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怎么,是有一个,但是年纪还小,尚未到婚配年纪。”
赵国公没好气的笑骂道:“你想哪去了,老夫要提醒你,你最好将这个女儿送去余州,和他姐姐作伴,这样安全。陛下有时候做事不顾后果,不择手段,没必要为此付出女儿的性命作为代价,来印证陛下的品性。”
孟长安心中一惊,醒悟道:“你说不错,是老夫疏忽了!只是,现在想要将她送走,只怕不容易。”
赵国公点头道:“放心,此事可以交给京城的锦衣卫镇抚使,他们渠道多,行事隐秘,可保万无一失。若是你还不放心的话,你给赢天去封信,让他亲自安排!”
“好!”
于是,第二天,赢天就接到了从京城来的飞鸽传书。
打开一看,眉头微皱,然后立刻开口道:“来人!”
“将程森和姚文泽都叫来。”
“是!”
不久后,程森和姚文泽先后到来。
“殿下!”
“嗯!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此任务以锦衣卫为主,天罗地网辅助!”
二人一听,神色都郑重了不少。
这可是秦王亲自布置的任务,必定十分重要。
“京城,右丞相孟长安的女儿孟以洛,今年应该是五岁,你们想办法,将她秘密带回来,送到王府。这中间,不容许出任何差错!明白么?”
二人闻言,并没有因为是去将一个小女孩带出京城而有丝毫的轻视和懈怠,这可是王妃的亲妹妹,秦王殿下在京城的时候,和这位小女孩也是有交集的。
现在如此郑重其事的要将其带出来,肯定是有重要原因的。
想想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丞相孟长安主持科举,公正严明,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更是在考试院内斩杀了当朝的礼部尚书,其境况肯定异常艰难。
想到这里,二人立刻明白了秦王要将这位小姨子带出来的原因,心中也更加重视。
“行,就这点事,你们去忙吧!”
“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