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老夫也想看看,这八皇子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
说着,二人连衣服都不慌,各自披了一件熊皮大氅就出了门。
几个跟过来的林家护卫立刻跟了上来,落在二人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场雪下的并不大,但是却足够持久,从早上下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让他们意外的是,这大街上本该因为天气十分冷清才对,但是偏偏街道上却十分热闹。
不少店铺都开着不说,不少百姓也三三两两,挎着篮子在接头地摊上购买着各种东西。
有卖菜的,卖肉的,卖鸡卖鸡蛋的,卖馄饨的,卖大饼煎饼的,卖糖葫芦的,各种小吃应有尽有,一片热闹繁华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这些百姓的精神气质都非常开朗,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时不时的就有小孩子在大街上来回瞎跑,往往招来大人的怒骂和训斥。
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哪怕是林玉山和顾铉,也都站在街头一角愣住了。
江州有这样的画面么?
好像有,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江州大街上,有各种轿子,马车,还有成群结队的仆人和打手,至于普通百姓,则是衣衫褴褛,小心翼翼的售卖着自己的物品,甚至有时候还会被抢,被打,被驱赶。
哪怕林玉山再睁着眼睛说瞎话,看到这一幕也知道江州是比不上这里的,不止比不上,而是远远不如。
至少看看那时不时巡逻而过的一队队士兵,神色严肃,既不吃拿卡要,也不粗暴对待,军容整齐,气质干练,军纪严明,那些老百姓看到他们,各个都脸上带着信任的微笑,没有谁害怕,只有尊敬。
看到这一幕,顾铉轻叹一口气道:“八皇子真是了不得啊!”
“就算是夏朝开国之初,也没有现在这样的秩序和朝气吧?”
林玉山声音清冷地道:“也是如此,才越可怕啊!若是所有的百姓都这样,我们这些人就没有什么活路了。”
“之前我还觉得我爹对八皇子的态度有些过分了,现在看来,是我少不更事啊!”
顾铉看了林玉山一眼道:“那你想怎么做?”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只要给我机会,我必定会将他扼杀在萌芽之中,绝对不会让他登上皇位,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顾铉摇摇头道:“何苦来哉!”
林玉山看了顾铉一眼道:“顾叔,不是我们不想和八皇子好好相处,而是八皇子天然的就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天然的就是我们的敌人。你看这些百姓开开心心的,但是他们为什么开心?”
“因为他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曾经大户人家的,那是被抄家后分给他们的。”
顾铉心中还是有很清晰的是非观念的,闻言冷哼一声道:“你就只看到这一点么?”
“你就不知道,那些被抄家的大户,是因为什么被抄家的么?是为了给这些百姓腾地方才被抄家的么?”
“他们哪个不是双手血债累累,死有余辜,若是你说这样和八皇子立场不同,那我倒是八皇子立场相同。”
林玉山闻言,深深看了顾铉一眼,没有再继续多说。
实际上,他自己清楚得很,他们之所以能够锦衣玉食,哪一个不是靠着压榨百姓的血汗才能积累下偌大的家业呢?
不来到这里,他是真的体会不到,他们和百姓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
此时,他对州府衙门的布置更加感兴趣了,若是此时可以横插一手,或者弄点手段,出点乱子,肯定也能让八皇子好好喝一壶。
不久后,二人来到一片居民区。
这里是新建的敬业坊,里面的房子道路都是全新的,住户却大部分都是曾经的流民。
但此时,偶尔从里面走出来的百姓虽然不说衣着光鲜,但也称得上干净整洁了,精神气质都有了巨大的提高和变化。
二人看的惊讶,但也不动声色。
不久后,二人看到一个身形消瘦的老者从自家院内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竹筐,里面还有一些黑色的煤渣杂质,这是家中蜂窝煤用光了,打算出门再买一点。
其实,这蜂窝煤是可以送货上门的,但是这样的话,肯定是要加上一点费用。
这些老人都穷惯了,即便现在家中子女给八皇子打工,每日都能赚取不少的银钱,仍旧舍不得花钱让人送货上门,所以干脆都是自己出门购买。
所以,这老人此时就是将那竹筐往背后一背,就要离开。
二人见此,连忙上前。
顾铉和老者年龄相近,于是上前一礼道:“这位老哥,我叔侄二人从外地刚刚来到济北城,随意闲逛至此,有些事情想要询问,耽误您一会可否?”
老者打量了二人一眼,见二人衣着光鲜,穿着貂皮大氅,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人家,便点头道:“你们要问什么?”
顾铉指了指老者背后的竹筐,问道:“老哥背着这竹筐却是要买何物?”
老者一听,顿时露出笑容,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道:“这是要买蜂窝煤啊!这你们都不知道?”
“八皇子殿下慈悲,为我们找到如此取暖的好东西,价钱也很便宜,一文钱两块蜂窝煤,足够家中烧一天了。”
“这样,就算天再冷,家中也很是暖和。”
“哦?蜂窝煤?我听说烧煤不是会死人的么?这八皇子没跟你们说么?当年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少。”
老者哈哈一笑,摆手道:“那都是老黄历了。这蜂窝煤从前阵子天开始冷起来的时候,老汉家中就开始用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之所以会死人,那是不知道烧煤如何致人死。”
“找到了原因,解决了就可以了,怎么会死人呢?”
顾铉二人闻言,脸色微变。
看来,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八皇子真的找到了解决烧煤死人的弊端。
“那不知道这其中原因是什么?”
老者道:“当然是因为烧煤产生的煤气啦!”
“这气,人一吸,就会发晕,浑身无力,时间一久,人就没救了,但是只要把这气排到外面去,就没事了!”
“我家中烧着炉子,上面连上一个管子,把煤气都排去外面,家中就只剩温暖了。”
“烧炉子的火还可以烧水做饭,老省柴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