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莫语之定力,此刻也是忍不住的心神震动,他虽早已预料到死寂之夜必有不凡,但其中深意,还是远远出乎意料。
良久后吐出一道浊气,轻声开口,“原来如此。”
戮天眼底闪过欣赏,主人得知实情后,能如此快便恢复如初,这份心境比较修行数万乃至更长岁月的老怪们,也半点不差。
他道:“主人还未说,究竟是何等机缘,才掌握了死寂之夜。”
莫语笑了笑,将加入浩阳宗欲要收取混沌之气,一直到参悟位面之心诸事简单道来。
“位面之心。”戮天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刚才便猜想到了这点,只是不敢相信,毕竟区区一处王阶秘境的衍生秘境,诞生位面之心的可能,实在太小。而且即便存在,以主人的修为,能够参悟得到永恒真意的可能,也近乎为零。”
言及此处,他停顿一下,脸上露出罕见笑容,“看来,主人身上果然有大气运,如此造化都可得到。”
劫煞连连点头,一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模样,不过很快他便皱了皱眉头,道:“不过现在,主人最好早点离开这小罗天。”
“不错。”戮天看了他一眼,“你总算还留了些脑子用于思考。”
说完不给他争辩反驳的机会,恭谨开口:“主人,您之前施展开死寂之夜,虽然并不完整,但这份气息却已泄露,必然已引起诸天强者关注。而且,如您所言,此术展开时应抹杀了一名神王后裔,以其修为必然可以锁定您如今所在。若不马上离开,只怕会有极大的麻烦。”
莫语神色凝重,“你们所言不错,但小罗天秘境无法提前脱离,你我想要离开,也只能等秘境崩溃时,趁乱脱身。”
“此法行不通。”戮天眉头皱起面庞越发冷峻,“只怕如今,小罗天外已有强者等候,一旦秘境崩溃,根本不待主人脱身,便会被人抓走。为保证安全,我们要提前离开。此事主人不比烦恼,自然有我们解决。”
“对对,小白脸虽然人长得烂脾气又臭,但这话说的不错,咱们还是早点走好。”报了刚才一箭之仇劫煞心情大好,一脸的卖弄模样,“小罗天是自王阶秘境中衍生而出,必然会与其他衍生秘境存在着联系,花点时间找到,咱们就有办法离开。”
戮天淡淡瞥了他一眼,“此事,劫煞最为擅长。”
“那是劫煞爷的手段,诸天万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脸上得意突然一僵,随即变成哭丧脸,干嚎道:“好你个小白脸,故意给我下套”
“白痴。”戮天轻轻撇头,不屑一顾。
莫语从两人唇枪舌剑中明白了其意思,笑着转头,道:“劫煞,此事就拜托你了。”
劫煞像是霜打的茄子,顿时萎靡下去。
半个时辰后,莫语身影出现在一处低谷,谷中青绿之色褪尽,一片深秋枯黄迹象。
这便表明,秘境剩余寿命,已然无多。
它积攒的力量,在短暂的燃烧繁华后,即将耗尽。
“主人,通道就在这了,以您的修为足以打开,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劫煞脸色发白气喘吁吁,说完扭头就走,一闪没入到他体内。
戮天躬身行礼,“主人前往之所,应是一处与小罗天同等阶秘境,不出意外并无太大凶险。”他思索一下,继续道:“还要提醒主人一下,以您如今修为,施展死寂之夜会有很大的负担,甚至会对自身造成极重的伤害,失去所有反抗之力。所以若非生死存亡之际,轻易不要动用。”
他看了一眼莫语手臂,“另外,秘境中衍生先天之灵,本身便不完整,无法脱离秘境而生,主人在离开之前,需要处理好这先天水灵。”
他起身,“唰”的灵光闪过,身影消失无踪。
莫语眉头皱起,露出几分忧虑,他犹豫一下,却终归没有开口。
戮天既然没有帮忙,那便表明,此事他也无能为力。
拂袖一挥,蔚蓝水光闪动,小小的先天水灵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她看着莫语,便欢快的“嘻嘻”笑了起来,没有任何忧愁悲伤,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她如今的处境。只不过,还是能够看出,她小小的身子已多了几分虚幻,是由秘境牵连所致。过不了太久,她就会散去形体,重新化为一团没有意识的先天水气,最终伴随着秘境的崩溃而消散。
莫语心头突然多了几分悲伤,深吸口气,才将其缓缓压下,轻声道:“小家伙,我很想帮你,却是真的无能为力,如今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在这儿,让你开心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主人不可,这样太冒险了,一旦秘境崩溃,您或许来不及离开”灵魂空间,传来戮天反对声。
莫语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摆手,示意不必多言,他盘膝坐下,脸上露出温和笑容,向前招了招手。
先天水灵欢快一笑,直接飞落在他掌心,欢快的起舞,空气中都是她清脆的笑声。
许久后,她似是感到了一丝疲倦,身体蜷缩在莫语掌心,眸子缓缓闭上。
苍穹虚无,开始渐渐震颤不稳,不断扭曲或是自行撕裂开长长的裂缝。
秘境的崩溃,即将到来。
一丝丝蔚蓝水气,开始自先天水灵逸出,她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幻,渐渐透明。
就在身体即将消散瞬间,她眼睛突然张开,露出几分茫然与本能中的恐惧,突然张口说话,“爸爸”
像是牙牙学语的幼儿,带着几分模糊不轻。
啪
先天水灵身影散开,化为一团水汽,在他掌心。
莫语如遭雷击,那模糊的音节,如同雷霆般,在他心神中炸响。无尽的哀伤与空落,萦绕魂中,一滴泪珠,自他眼角缓缓滑落。
似是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那一团先天水气,此刻突然飞出与那一滴泪珠相融,形成一颗蓝色的水滴晶珠,一闪下没入到莫语胸口。
化为他心脏上,一颗蓝色的水珠,明灭闪烁中,散发出淡淡温和的水汽,温暖着他的心房。
“主人,该走了。”戮天低缓开口。
莫语点伸手拂过胸膛,他深深吸气起身,手掌握拳向脚下谷底一拳重重轰出,似要将所有情绪全部宣泄。
轰
地面巨震,震颤中崩溃开来,一只旋转黑洞出现。
没有犹豫,他一步迈入其中。
下一瞬
轰
天地坍塌,万物毁灭。
小罗天秘境,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