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雾气,一线相隔,两只巨大磨盘各自从中探出一角,轰隆旋转在这分割线上,莫语盘膝而坐,其面庞惨白,眉宇间尽是痛苦挣扎
在那无形灵魂撕裂力量下,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被动承受
坚持
坚持
但黑、白磨盘不断变快,撕裂之力正渐渐变强
“啊无数凶险厮杀,都未能令我死去难道今日,要殒落在此”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莫语心中咆哮,灵魂之体剧烈颤抖但这并不能改变,来自磨盘撕扯力量,已超出他的承受极限
轰
其灵魂,此刻猛地崩溃,彻底碎裂开来,意识陷入永暗
他的魂,已死。
换言之,莫语殒落
但事情并未这样便结束,便在他灵魂崩溃瞬间,诡异一幕顿时出现似是一股无形之力,将时光逆转,无数灵魂碎片自虚无浮现,快速汇集,凝聚为他完整灵魂那轰隆隆旋转黑、白巨大磨盘,也在此刻越来越慢,最终缓缓停下。
转眼,一切都恢复到,莫语刚进入此地之时。
唰
他眼眸张开,闪过短瞬的迷茫,“这是在哪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莫语的记忆,停留在灵魂被撕碎瞬间,那种痛苦,让他铭记,永远无法忘记
那绝对不是幻觉,但眼前一切,又要如何解释
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时间,线之左右黑、白磨盘,此刻再度缓缓转动。那让莫语痛入心扉的灵魂撕扯力量,同样降临他身体猛地绷紧,却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是我之前经历过一次的过程,第二次重复,这痛苦虽仍旧强烈,但我已勉强可以承受而且,我的灵魂,似乎与之前多了一些不同。”
莫语念头转动,但很快,便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痛苦击溃,只能苦苦支撑
不久,那灵魂撕裂之力,再度达到他的承受极限
咆哮中,其魂第二次崩溃
但下一瞬,之前一幕再度出现,碎裂之魂凝聚,黑、白磨盘停止旋转。
一切,再度回到起点。
莫语眼眸张开,这次没有半点迷茫,他转首看向线之左右磨盘,心中隐隐猜到一些,低声道:“难道,这便是那碎片的作用在灵魂崩溃、重生这一反复过程中承受痛苦,磨炼自身意志修士意志越强,在神泉意志冲击下,自然就能坚持的更久又或许,磨炼意志只是附带,碎片真正的作用,是淬炼灵魂,令灵魂更加强大”
他眼眸微微亮起,得出这一结论,是因第二次灵魂崩溃,明显比第一次支撑的更久若如他所猜测,这碎片,当真是难以想象的至宝
难怪,会引来大自在太白剑宗与噬魂魔宗的抢夺
轰隆隆
此时,黑白磨盘再度转动。
片刻后,莫语灵魂崩溃,然后凝聚重生,一切回归原点。
唰
其眼眸张开,流露喜意
事情,果真是这样
经历三次崩溃重生,他明显感觉到,自身灵魂正不断变得强大这种强大,并非力量提升,而是品质的进化,类似于踏天九阳凝炼神阳时的灵魂品质跃升幅度虽没有如此之大,但若能十次,百次、千次甚至更多次数的叠加,足以将莫语的灵魂,锤炼到难以想象的境地
这一刻,莫语眼中再无恐惧,所余只有期待即便灵魂碎裂过程极其痛苦,但这痛,可以帮助他尽快强大起来,如此,即便再痛,又如何
“极限的压榨,才能爆发出所有潜力,令灵魂品质跃升,更能磨砺自身意志既然不会真的死亡,那我便彻底疯癫一次,挑战灵魂承受极限,让我之灵魂,在最短时间内,变得更加强大”
莫语闭目,承受着第四次,黑、白磨盘中降临可怕撕裂力量
一分两分三分第十六分
轰
灵魂崩溃。
重生。
磨盘第五次开始转动
灵魂重生时,所有痛苦疲倦都会消散,唯有那份痛苦的记忆如烙印般,被生生留下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莫语毫不间断的,一次次继续下去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
第一百五十三次。
第一百五十四次。
第一百五十五次。
第八百六十六次。
第八百六十七次。
充斥着黑、白雾气的神秘空间,无日无月,一切恒久不变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莫语之魂,亦不知经受了多少碎裂重生过程。如今,其魂凝实宛若肉身,竟隐隐散发出一股日月星辰坠灭,我亦永垂不朽的意境
虽然极淡,可若有那不朽境之修看到,必定震惊无言因为,这是灵修不朽,灵魂不死不灭的表现之一而此刻,黑、白两色磨盘转动速度,已达到骇人地步,搅动整片雾海,翻涌之间,便似无数怒蛟,正在其中肆虐
突然间,莫语之魂上,毫无预兆出现道道裂纹,便似一具精致的瓷质人俑裂纹越来越多,最终遍布其身每处角落,最终轰然崩溃
刹那,一切静止。
无形力量推动着时光逆转,莫语之魂再度凝聚,只是其速度已缓慢许多,足足一日后才彻底完成
唰
莫语眼眸睁开,内敛无华,但若凝神看来,便会发现,他双目似是辽阔星域,又似无垠深海似这天这地,都能容下
“意识陷入永暗一日时间,这次灵魂凝聚,更慢了。”
低语中,莫语眼底闪过几分忧虑,此事伴随他灵魂不断变强,渐渐开始出现,灵魂碎裂后凝聚,需要更多时间。这点,让他怀疑,或许此处空间,那推动一切回归原点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损耗太多,他灵魂碎裂后,甚至有可能无法重生但即便察觉到这点,莫语也无力改变,自进入此处空间以来,他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便在他此念升起时,那欲要转动黑、白磨盘一颤,竟诡异停顿下来。线之左右雾气剧烈翻涌,在两块巨大磨盘上,分别凝聚出两张面孔,皆无鼻无眼无口。
一黑,一白。
此刻,黑色面孔嘴巴处突然蠕动起来,便有轰隆之声,在空间中响起,“凝魂九千九百九十七次,融合失败,有选择离开之权利。”
白色面具接口,“汝,是留,是走”
突如其来变故,令莫语一惊,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两只面孔,应是此处空间感应其念显化而出而自黑、白面孔话中,他品味到一些内容。
首先,他凝魂九千九百九十七次,便表明,他之魂碎裂了同样的次数,而只有达到这一标准,才有离开此处奇异空间的权利。
只是,它们所言融合失败是何意
莫语不止一次想过离开,但此刻有了机会,他却没有马上回复,沉吟一下,突然道:“我在此处,要融合何物失败九千九百九十七次,还有多少次机会若失败,下场如何”这三个问题,皆是此事关键。
一片沉默,便在莫语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黑色面孔才道:“入炼魂空间,融合炼魂之器碎片。”
白色面孔回答第二问,“汝,尚有三次机会。”
“若失败,灵魂永消”
黑色面孔此言,透出森然冷厉。
莫语念头快速转动,沉声道:“若我选择离开,可还有再次尝试的机会”
“不可。”
“炼魂之器,又是何物”
但这一次,他却未得到回答。
“汝,是留,是走”白色面孔重复了方才的问话。
莫语皱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炼魂之器,他不知是何物,却能想象得到,能够制造出这片神秘空间,令其魂崩溃重生近万次的宝物,定然珍贵无比若能得到,对他而言,必然是天大造化况且,如今他还有三次机会,至少其中两次,不会有性命危险。即便要走,也无需现在。
灵魂越强,每次经受崩溃重生过程,都能得到极大的收获,莫语感觉,自己灵魂已处于某种临界点,或许只要推动一把,就能踏入全新的境界到时,在黑、白磨盘下,他必定能支撑更久,或许,就能顺利融入那炼魂之器
“留”
莫语低喝,其眼眸,直接闭合。
便在他声音落下时,两只面孔同时消散,而那黑白磨盘,也是缓缓转动起来强大灵魂撕裂之力降临,但如今,它们对莫语而言,却如拂面轻风般,根本难以将其魂撼动半点
不过随着磨盘转动渐快,撕扯力量,也会变得越来越强直到,令他灵魂崩溃只不过这一过程,比较最初的十几分,已延长了太多太多。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半日。
一日。
两日。
第三日零四个时辰。
莫语身体颤抖,其面庞苍白,但口中,却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灵魂强大,每次碎裂,所需要承受的痛苦,都会提升而这些痛苦,会保留在重生灵魂记忆中,磨砺莫语的意志,让他更加强大,可以沉默承受这一切
第九千九百九十七次崩溃,是在这个时间点。但这一次,莫语还在支撑他越发清晰感受到了,自身灵魂蜕变的临界点,似乎只差半步,就能踏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