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玄极大殿内,文武大臣皆低眉垂首,不发一言。
只有端坐龙座上的大唐皇帝,凝神关注案上奏章,不时皱起的眉头,让在座众多大臣,皆隐隐从心头冒起了一丝不安。
身穿龙袍,头戴冕冠的李公云,从外貌看也就三十上下,温润儒雅,更像一位风流无双的名士,让人一眼看过,立生出亲近之心。
只是在座重臣,无人敢生出丝毫怠慢轻视的心思。
将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藏于眉宇间,全天下也只有修炼长生仙术,深不可测,四域共尊的天可汗李公云一人做到。
据传,这位大唐皇帝是数千年来,第一位抵达天阶真君之境修为的盖世雄主,大唐没人质疑这一个说法。
片刻之后,李公云彩缓缓抬起头来,轻轻一敲玉案,缓缓开口。
“北地战事暂告一段落,诸卿有何看法”
“陛下,区区蛮夷,何足为虑臣愿率大军征讨天武诸部,将武罗小儿的项上人头,呈于龙案前”
一身穿紫袍玉带的魁梧男子率先出列,大声禀告。
“臣附议”
“臣愿随随威远伯方定海北征天武,请陛下恩准。”
一时间,朝廷半数武将,纷纷向前请战,气氛一下热烈起来。
只有左侧众多文臣,皆不发一言,在朝堂上立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派。
李公云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天下承平久矣,众多武将可盼着封侯拜相,眼前就是一个天大机会,岂不奋力当先。
他将目光一侧,看向了左侧第一个空着的太师椅,然后将目光扫向了右侧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缓缓开口。
“谢丞相不发一言,想必也有说法,不妨畅所欲言。”
身为大唐右相的谢凤儒立刻站出班列,躬身回禀。
“陛下,征讨北境,关系重大,可徐徐图之,议定后行,也不急于一时片刻。
东阳节度使卫严未奉朝廷旨令,撤民在先,出兵不胜在后,难堪大任,还请陛下重选贤能,担任此职。”
话音一落,刑部尚书张巍就站了出来。
“昌平十三年,南平节度使征讨九方,兵败红沙河,十四年,再败七峰峡,损兵折将七万有余。
东阳节度使诛血灵于晋云,斩妖禽近万,退苍狼吞月于狼牙、黑水十七万联军前,全身而退。
若东阳节度使难堪大任,那南平节度使当诛”
谢凤儒面色一下变成铁青,正欲开口。
身侧另外一长身玉立的儒雅老人就抢先站了出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张伯远你老揪着旧事不放,岂是为臣之道臣为礼部尚书,在这朝堂上,你张伯远有违人臣之礼,罚俸三月。”
“先诛小人,我罚俸三年也愿”
李开云额头一下大了起来,知道自己视为心腹的右相谢凤儒,就因有兵败之过,才难以服众,统率群臣。
他纵使是当今天子,也难以抵御朝中重臣联手掣肘,又不能学太师董老儿一样,称病躲在家中眼不见心不烦。
早知如此,就先下决断,不让这些老东西又借机生事。
“卫卿,你认为天武各部已经一统,南下是迟早之事,可有何凭据”
卫严站出身来,高声禀告。
“臣在奔狼原与北夷对峙两月,最后撤军时,天武国镇国神兽苍狼吞月分出幻影,携统,区区一王庭气运所化神兽,尚无如此能力。”
谢凤儒冷笑一声,立开口逼问。
“若是一统王庭神兽化身出战,卫大人仅能身免倒无意外,岂能全军无折损,分明是危言耸听”
卫严正欲开口,突生出感应,朝前望去。
玄极殿众多大唐重臣,也齐齐有所觉察,纷纷抬头朝龙座看过。
一道五彩长虹,从北方天际间遥遥射来,才一入眼,就在九天上化为一座虹桥,势头未歇,继续向南方飞泻而去。
一股沛然浩瀚的气势,充盈天地间,中正平和,至大至刚,刚好将日行中天的烈阳托在正中,在天地间构成了一幅长虹贯日的奇境。
“浩然沛天地,含和吐明庭,壮哉妙哉我大唐有大儒出世,乃我大唐之福,万民之幸。”
礼部尚书李维明书生意气境界最为高明,一下就感应到此道气息的来历,满口赞誉。
话语一落,就见龙案上的传国玉玺上盘着的五爪金龙,身上鳞甲涌起一团团五彩霞光,闪烁不定,与空中五彩相映生辉。
龙口一吐,一颗晶莹无瑕的五彩明珠腾空飞起,犹如天星闪烁,沉浮不定,游历在大殿穹顶之上,璀璨生辉。
李开云龙颜大悦,放声长笑
“天星降世,耀我大唐卫卿,浩然正气贯日月,可是你奏章中所言的南海罗少游所发”
卫严从震撼中惊醒过来,连忙躬身回禀。
“陛下,此道五气汇聚的长虹,正是南海罗少游所发,微臣因此子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突破法随之境,自然有所感应,确认无误。”
李开云沉吟一下,缓缓开口。
“卫卿镇守东阳多载,劳苦功高,北地苦寒,卿就升任兵部尚书一职,操练三军,为扫荡塞北做准备”
卫严此时也渐渐回复过来,却知天意如此,不然岂会在他隐退山野之际,罗少游会凝成先天五气秘宝,气贯日月,化为大唐气运所凝的玉玺上最为璀璨的明珠。
圣上明为嘉奖,其实也是为了借他之手,笼络游离在五爪金龙之上的降世文曲星。
不然以他五阶大儒之身,天生在脑门上就刻有肱骨之臣,国之栋梁,想谋反都会被身中浩然正气反噬,打回原形。
无论有何过错,只要文气不失,朝廷也不会过分为难,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启用。
谢凤儒兵败不久,依然左迁相位,也是文气尚在。
就不知道南海罗少游,究竟做了何事,能引发天地异象,与大唐国运融为一体,还超然其上
天下间,也只有文曲星下凡一说,能解释眼前异样。
至于朝中奸佞小人散布的南海妖儒乱世之说,这几日尘霄其上,剑指他这位东阳节度使,想不到却被狠狠的一个耳光抽得响亮无比,纵使谢凤儒党羽众多,也无力回天。
连大唐国运都与之融为一体,超然其上,谁心怀叵测,自然一眼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