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逢爸爸忌日的那天,靳越开着宾利,副驾驶坐着迟逢。
后座放着一捧菊花,还有各种扫墓用品。
迟逢跟他聊着天,一抬眼便看见了洛平西临往返的大巴车。
迟逢一笑:“你看,我以前不知道坐过多少趟,就这个车,现在还没换。”
靳越快速超车:“我也坐了几次,就是挺遗憾,当时没能陪你去看叔叔。
迟逢不由得想到高中时候,他在年关跑去洛平找她。
当时他才十七岁,还不会开车,坐着客车大年三十跑下去,差点回不来过年。
见她不接话,他问她:“怎么了?”
“就是,想起来当时你给我送笔记本的事。”
靳越安慰道:“是想爷爷奶奶了?"
迟逢点头:“有点,当时......你就喜欢我了吧?”
靳越笑了一声:“你这不明知故问?那会儿坐着车赶下来,浑身灰扑扑的,就为了见你一面,你倒好,跑了个没影。
当时他就想,等他成年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学车,那样不管她在多远的地方,他都能追过去。
迟逢小声说:“那不是当时姑姑和姑父出事了么,这才跑去临川的......”
靳越听到“临川”这两个字,挺警惕地问:“是在那认识的蒋奕川?"
迟逢点头:“你怎么还吃醋?”
靳越:“没,谁说我吃醋?”
迟逢听着他怪异的语气,问他:“蒋奕川说你是主动给的他那个项目,你到底得亏多少钱啊?”
靳越淡淡道:“大人的事你别管。”
迟逢哼了一声:“你不说我就去联系他,约他吃饭,然后问他。”
靳越语带警告:“行,你约一个试试。”
迟逢笑:“还说不吃醋。”
靳越没理她,自顾自开着车。
迟逢抱着包薯片,往他嘴里喂了片,他才好。
到地方的时候,天气晴好。
靳越将车停在停车场,因着假期的缘故,来扫墓的人还挺多。
靳越手上拿着东西,只让迟拿了个打火机。
他不抽烟,打火机是上午买纸钱的时候一起买的,两块一个,上头印花是一个硕大的卡通人物。
迟逢瞧着有点偏,心想,这玩意太不像越会买的了。
靳越看她盯着打火机看,问她:“小脑瓜里想什么呢?”
迟逢说:“这打火机质量好差。”
靳越说:“你看看能用吗,我买的时候没试。”
迟逢摁了下,火苗窜出来,“能用。”
“爷爷奶奶也在这吗?”
迟逢摇头:“这里早满了,在另一个墓地。”
靳越看了眼她表情,继续问:“今天也过去看看?”
迟逢笑:“也好,就是你会不会太累。”
有一瞬间,迟逢甚至已经开始想自己要不要去考个驾照的事了,这点小心思却好像被靳越完全摸透。
“我累什么,我开车跟玩似的,到七十也能接送你。
迟逢转头,看着他,说了句:“真棒!”
靳越气笑了:“你是小学老师吗,用不用奖励我一朵小红花?”
迟逢眨了眨眼:“如果你想要的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迟逢爸爸的墓前。
靳越瞧着墓碑上已经模糊的照片,心想,迟逢的眉眼挺像她父亲的。
迟逢从袋子里拿出毛巾,随后又拿出矿泉水让靳越倒到毛巾上,沾湿了之后,仔细擦着墓碑。
“爸爸,我带男朋友来看你了。”
靳越知道迟逢要做什么之后,拍了拍她手臂:“我来。”
迟逢松手,挪到旁边,瞧着靳越弄。
“叔叔,我手劲儿大,您忍忍。”
迟逢莫名笑了下:“说什么呢?”
靳越偏头看她,“你能有点信念感吗?”
迟逢点头:“好,好,爸爸,忍忍啊,灰大,您别呛着。”
靳越又转过头去仔细擦着,迟逢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干活的模样,眼眶有些热。
她瞧着她爸爸的照片,说:“他还挺不错的吧?”
靳越埋着头,擦墓碑后面,不忘接话:“我在您墓前发个誓吧,我这辈子肯定好好对您女儿。”
还有句话,他没说??
明年,明年......希望我已经有资格叫您一声“爸”了。
迟逢听见这话,倏忽笑了,她说:“你要是做不到,我爸可是会揍你的。”
靳越起身,拎着那块蓝色抹布,整个人倒是不显狼狈:“不会有那一天,你就等着享福吧。”
嘴上这么说着,他倒是确实没让迟逢再动手。
瓜果和花摆好,再拎出瓶茅台,倒了三杯。
迟逢后知后觉:“我爸不喝酒。”
靳越看了她一眼,半真半假道:“说不定这两年已经学会了。”
迟逢蓄在眼底的眼泪似乎在被慢慢蒸发掉。
他知道她会难过,所以一直拼命逗她笑。
即便,他并不擅长。
弄完这些之后,他用矿泉水洗了手,牵住迟逢的手往下走。
右手还拎着带纸钱和炮仗。
这是迟逢第一次在扫墓的时候没掉一滴泪。
到了纸钱燃放区,迟逢捂住耳朵,跑得老远,眼看着越点好炮仗扔进桶里,又跑过来,揽住了她。
炸完之后,迟逢和靳越过去,慢吞吞烧完一袋纸钱。
刚准备走,过来一个大哥,笑着跟迟逢说:“姑娘,借下打火机,我的没油了。”
迟逢把手心里的火机递过去,那个大哥接下的同时,递过来一根烟。
迟逢愣了愣,觉得这大哥莫名眼熟,随后见大哥笑着:“我们见过,上次在那个酒吧,迷雾,你找我借过烟。”
迟逢就说怎么看着他眼熟,笑着问:“你那天喝那么醉,还记得我?”
大哥笑说:“我在那装醉装可怜,挽回女朋友呢,谁知道让你看见了,只好接着装了。”
迟逢笑着,接过那根烟之后,大哥又给靳越发了一根。
迟逢替他拒绝:“他不抽。”
大哥满脸和善:“你这男朋友,帅得嘞,你俩真配,我帮你点上,你在这抽几口等等,我就用好了啊。”
迟逢还没来得及拒绝,大哥已经找着手帮她点烟了:“不......”
“好勒,多谢啊,我祖宗今天就靠你这打火机吃上饭了。”
等大哥走到了铁桶边,靳越抱臂,瞥了眼迟逢手上那根烟,又抬眼,瞧着迟逢:“抽一口我看看。”
迟逄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不会。”
靳越似笑非笑地:“可以啊迟走走,来洛平都能碰上烟友。
迟逄小声说:“大哥太热情不好拒绝,等下我就扔......”说到这,她脑子一转,接着说,“再说,要不是因为你,那天,我也不会抽烟的。”
靳越笑了下:“说说,怎么因为我了?”
“你都不理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靳越视线深了深,瞧着她:“所以......那会儿你还喜欢我,是吗?”
重逢之后,他似乎不止一次跟她确认,是不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是不是还喜欢他。
迟逢瞧着他,没点头,也没应声。
难为情。
靳越伸手,半握住她手背,随后食指在她手上那根烟上弹了一下,烟灰掉落一截,被风一吹,散进了漫天灰尘中。
他瞧着她嘴唇,说:“吸一口我看看。”
“为什么,不要。”
靳越轻哼一声:“不让我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迟逢说完,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她一笑,夹着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
过肺之后,尽数呼出去。
她想看他呛到的模样。
没成想,靳越转头,朝墓地群瞧了一眼,拧眉告状:“叔叔您看,迟走走她抽烟了。”
这一下,迟逢差点没呛着。
这时,大哥用完打火机正走过来准备还,便看见迟表情奇怪。
他笑着问:“这烟是不是有点苦?”
迟逢胡乱摇了摇头,“没有,挺香的,就是我太久没抽了,有点不适应。”
“哟,要戒烟呢?"
迟逢摆出无辜相:“这不是,家属不太同意我抽烟么,说对身体不好。”
大哥呵呵笑起来:“还是个夫管严呢。”
说着,他还扫了靳越一眼,看清靳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愣了愣。
靳越慢吞吞接话:“抽烟不怎么管,最主要的,就是管她跟别的男人聊天。”
大哥听完,忙摆手跟迟逢说再见。
见大哥走了,迟逢忙把烟摁灭,扔进垃圾桶里。
靳越揽住她脖子,叹气:“我要跟叔叔说,你学坏了。”
“没学坏,我都扔了。”
“不仅学坏,还学会浪费了。”
迟逢伸手,用拳头轻轻打了他肚子一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靳越哼笑一声:“你这拳头但凡再往下一点,你今晚的幸福就没了。”
迟逢忙左右看了两眼:“说什么呢你?”
靳越漫不经心捏着她耳垂,“话说,烟到底是什么味儿。”
迟逄想了想:“不知道,没办法形容,要不然再去前面找大哥要一根,你试试?”
靳越低声答:“哪用那么麻烦。”
等两人上了车,迟逢才知道,他所谓“不麻烦”的路子是什么。
迟逢垂眼刷着手机,看吃播吃牛胸口油。
靳越照常倾身过来,帮她系上安全带。
车窗紧闭着,周围不时有来回走的人,依稀能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迟逄手机屏幕上,主播才刚把胸口油放进嘴里,靳越便拖住她后脑,偏头过来和她接吻。
迟逢嘴唇微张着,被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上。
靳越颇为霸道地亲了她会儿,随后退开点,盯着她嘴唇:“没尝出来什么味,舌头伸出来。”
迟逢偏开头:“流氓,外面好多人……………”
“他们看不见.....”
靳越那天就这么把她摁在副驾驶,直到她真的照做,乖乖伸了舌头,他才终于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