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开业,钱富贵这位背后的东家在店里招呼各路来捧场的亲朋好友,忙了一整天。
天黑店铺打烊的时候,他这才离开了店铺,上了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左骑军刘黑子所部现在驻防海州城。
刘黑子遵照张云川的军令,天黑后除了关闭城门外,城内并没有实行宵禁。
凡是居住在城内的百姓依然可以走门串户,劳累了一天的人还可以聚集在没有打烊的小酒馆喝点小酒解解乏。
“老爷,小酒馆到了。”
马车缓缓停下,马夫的声音响起。
钱富贵睁开了眼睛,掀开车帘朝着外边看了一眼。
临街的小酒馆门口挂着两个散发着光的大灯笼,里边隐约有喝酒猜拳的声音传出。
钱富贵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太阳穴,旋即弯腰钻出了马车。
他迈步上了台阶,一名中年人当即迎了上来。
“钱老爷,我家少爷在后边的雅间。”
中年人作了一个请字说:“请跟我来。”
“嗯。”
钱富贵在中年人的引领下,穿过了大堂,走向了小酒馆后边门口挂着天字号牌子的雅间。
钱富贵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小舅子沈玉成正在和一名圆脸中年人说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钱富贵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小子不是说单独的请自己吃饭嘛,怎么带了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姐夫!”
沈玉成看钱富贵到了,当即起身打招呼。
“这位是?”
钱富贵打量了几眼圆脸中年人,开口询问。
“姐夫,这位是潘掌柜,他是做茶砖生意的。”
圆脸潘掌柜当即拱手道:“钱老爷大名如雷贯耳,我对钱老爷仰慕已久。”
“今日冒昧地让沈兄弟引荐,多有得罪之处,还请钱老爷海涵。”
钱富贵微微一笑:“我这个人一向喜欢交朋友。”
“你是生意人,我也是生意人,既然坐在这里了,那就是缘分。”
钱富贵对潘掌柜客气地说:“请坐。”
“钱老爷请。”
两人弯腰落座,未来的小舅子沈玉成则是拎着茶壶给钱富贵倒了水。
“姐夫,这潘掌柜是从复州而来。”
“他可是复州境内数一数二的大茶商。”
沈玉成主动地对钱富贵道:“咱们的百货商铺不是也需要供货嘛。”
“我觉得此事你们可以谈一谈。”
钱富贵看了一眼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小子啥时候认识了复州的大茶商?
“这个好说。”
钱富贵笑吟吟地道:“只要价钱合适,茶砖的品相好,我们百货商铺是很乐意和潘掌柜做生意的。”
“不知道潘掌柜可带了货样过来?”
潘掌柜忙道:“带了。”
他说着,命令站在门外的随从带了几块茶砖进来。
他将茶砖放在了桌面上,主动地给钱富贵介绍了起来。
“钱老爷,只是青砖茶,这是米砖茶......”
钱富贵拿起了茶砖,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又用鼻子嗅了嗅,微微点头,这品相的确是不错。
“姐夫,你们先谈着,我去催一催酒菜。”
沈玉成看两人聊上了生意,他也插不进嘴,所以借口出去了。
钱富贵放下了茶砖后,又询问了一番潘掌柜的价钱,数目等相关的问题。
“潘掌柜,你不是为了卖茶砖而来了的吧?”
钱富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现在与各种商人打交道的多,所以随便问了几句,就发现这位所谓的潘掌柜,似乎不像是一个商人。
因为他问的许多生意上的事儿,对方都是左顾而言其他,压根答不上来。
“都说钱老爷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潘掌柜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钱富贵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商人的伪装。
他索性也没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既然对方已经看穿,那再隐瞒就显得不真诚了。
“钱老爷,实不相瞒,我是奉我家王爷之命而来,特来拜会你们张大都督的。”
潘掌柜道:“听闻钱老爷与张大都督关系匪浅,所以希望钱老爷能帮忙引荐一番。”
潘掌柜是复州那边的人,对张云川身边的人都不熟悉,也不知道张云川的行程安排。
他觉得就这么贸然去登门拜访的话,说不定连张云川的面都见不到。
毕竟对方如今可是手握大权的大佬了,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特别是现在他们复州和东南节度府还处于战争的状态,张云川的态度如何,他也不知晓。
为此,他这才想方设法的寻了钱富贵未来的小舅子沈玉成,而后又见到了钱富贵。
要是有了钱富贵的引荐,那见到这位大都督就容易许多。
钱富贵端起了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大脑却在飞速地转动着。
对方是复州宁王派来的人,现在要见自家都督大人干什么?
钱富贵面露为难地道:“哎呀,这个事儿有些难办呀。”
“我虽然与左骑军有一些交情,可要见张大都督,却也是不容易的事儿。”
潘掌柜忙道:“钱老爷,还请帮忙忙,只要能见到张大都督,我必有重谢。”
“谢不谢的倒是其次。”
钱富贵眼珠子转动,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你们想见张大都督有什么事儿?”
“能否先透露一些给我,让我心里有个底。”
“毕竟张大都督的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你们要是惹恼的张大都督,那我这个引荐人怕是也要倒霉的。”
潘掌柜略微犹豫后说:“钱老爷,你放心,我们王爷这一次派我来不是为了别的,是希望与张大都督交朋友的。”
“我们绝对没有其他的恶意,也不会让钱老爷你为难。”
“哦,原来这样啊。”
钱富贵想了想后说:“这样吧,我先去找我朋友打听打听,看看张大都督什么态度。”
“要是张大都督对你们不反感的话,我再寻机看看能否将你引荐给张大都督。”
潘掌柜看钱富贵答应下来,当即高兴地说:“那就有劳钱老爷了。”
“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潘掌柜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推向了钱富贵。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钱老爷笑纳。”
钱富贵看了一眼那银票,估摸着怕是有上千两银子。
“哎,太客气了。”
“我这是无功不受禄呀。”
钱富贵推辞说:“这个事儿我先去问问,事成之后咱们再说谢的事儿。”
“钱老爷......”
虽然潘掌柜要送银子,可钱富贵却坚持不收,最终潘掌柜只能悻悻的将银票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去外边催菜的沈玉成返回来了。
“玉成,我还有点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钱富贵对沈玉成道:“你在这里赔潘掌柜的多喝两杯。”
“姐夫,你怎么就走了呢?”
“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儿?”
沈玉成看自己姐夫这才刚来坐了一会儿就要走,也很疑惑。
钱富贵看了一眼沈玉成,有些不满地道:“我有什么事儿,难道还要给你禀报不成?”
“呃。”
沈玉成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潘掌柜,我就先告辞了。”
钱富贵对着潘掌柜拱了拱手后,旋即没有理会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大步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