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府水口镇,一辆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朱红大门前。
一名面露精光的文士掀开了车帘扫了一眼站着几名家丁的府邸后,弯腰下了马车。
有随从迈步上了台阶,递了拜帖。
不多时,一名管家就主动地迎了出来,将文士引入了府内。
海州屯田使冯毅站在客厅前的台阶上,看着缓缓而来的文士,迈步迎了上去。
“可是复州的张景成大人?”
冯毅拱手作揖,开口询问。
张景成回礼道:“正是在下。”
“见过冯大人。”
确定对方就是复州宁王府内的张景成后,冯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当即将张景成热情地邀请到了客厅入坐。
待仆人送上了热茶后,冯毅挥了挥手,仆人躬身退下了。
“我没有想到张大人您竟然亲自到水口镇来与我会面,这让我着实是受宠若惊。”
张景成是宁王身边的红人,冯毅自然知晓他的分量。
冯毅望着慢慢品茶的张景成,有些担忧的说:“这里可不比你们复州,四方阁到处都有眼线。”
“一旦他们得知您到了水口镇,怕是对张大人您不利呀。”
张景成放下了茶杯,微微一笑。
“冯大人不必担心。”
“我既然来了,就不怕四方阁人。”
张云川看了一眼冯毅说:“再者而言,我倘若是不亲自前来,又怎么能够凸显王爷招揽冯大人的诚意呢。”
冯毅微微一愣,旋即心里涌过了一阵热流。
“王爷如此重视冯某,着实是让冯某汗颜呐。”
冯毅原本仅仅是冯家的一名旁支子弟而已,在东南节度府冯家内的地位可有可无。
可自从江州变乱后,冯家主要人物死伤殆尽,他们冯家在东南节度府的地位一落千丈。
节度使江万城为了安抚他们冯家,将他这位冯家的旁系子弟擢拔到了海州屯田使的位子上。
可他的屁股还没坐热呢,海州的私盐一案就被捅了出来。
他们冯家先前是掺和进私盐生意的,他们冯家在云霄府那边的私盐,几乎都是从海州盐枭张家拿的货。
这些事儿是他接任了冯家家主后才知晓的。
在得知这些事儿后,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有想到他们冯家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私底下贩卖私盐。
如今私盐案子被捅了出来,节度使江万城已经命令东南巡察使李廷负责查这个案子了。
他们冯家在江州的好一些曾经参与的人都已经被李廷抓走了。
他虽然曾经不知道私盐的事儿,可他如今是冯家家主,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
再者而言,这一次东南贼军打进了海州,他这个海州屯田使在没有经过节度使的准许下,直接当了逃兵。
一旦节度使江万城怪罪下来,他同样是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个时候,复州的宁王联系上了他,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们冯家落得如此地步,那都是节度使江万城刻意为之。
特别是他们冯家的高层在江州动乱中死伤惨重,那是节度使江万城指使四方阁的人干的。
而且这一次江万城还想借助私盐一案,彻底的搞垮他们这些曾经的大家族。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冯毅又惊又怒。
他没有想到节度使江万城如此的心狠手辣。
想到他冯家那么多人惨死,家族地位一落千丈,现在还要对他们斩尽杀绝,这让他原本对江万城的畏惧演变成了仇恨。
为此,面对宁王抛出了橄榄枝,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宁王竟然派出了自己麾下信任的张景成亲自赶过来与自己会面。
看宁王方面对自己一个落魄家族的族长如此重视,这让冯毅的心里感动不已。
“冯大人,我们王爷对你们冯家一向都是比较看重的。”
张景成叹了一口气说:“只是先前因为一些原因,你们冯家对我们王爷一直有一些敌意,所以......”
张景成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冯毅却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们冯家先前那是忠于东南节度府的,面对宁王的招揽,自然是拒绝的。
“张大人,以往我们冯家与王爷之间可能是有误会。”
冯毅忙说:“我们冯家对王爷一向都是很敬重的,王爷英明神武,乃是不可多得的明主。”
“你也知道,以前我位卑言轻,有些事儿无法做主。”
“可现在我既为冯家的家主,那我向张大人保证,我冯家以后愿意听从王爷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冯家如今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以前他们在东南节度府可以呼风唤雨,纵使是节度使江万城都对他们礼让三分。
现在他们冯家的权势已经大不如之前了,况且又牵扯进了私盐案,搞不好就有灭族之祸。
所以他们冯家现在没有选择了,只能投奔复州的宁王,以保全自身和家族。
“好,好。”
看冯毅表态要跟随宁王,张景成很高兴。
“我们复州有了你们冯家的加入,那是如虎添翼呀!”
张景成当即表态说:“我代表王爷,欢迎你们冯家到王爷的帐下效力。”
冯毅满脸恭敬地说:“我们冯家以后还劳烦张大人多多照拂才是。”
“冯大人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提出来便是。”
张景成对冯毅说道:“我们王爷一向宽厚,必定会为你们排忧解难的。”
两人经过了一番交谈后,敲定了冯家投奔复州宁王的事宜。
“现在你们冯家在东南节度府的处境我们是知晓的。”
“江万城如今命令李廷查私盐一案,那李廷是江万城的走狗,他已经是举起了屠刀,说不定很快就要对你们冯家大肆屠戮。”
张景成对冯毅道:“这一次王爷派我亲自过来,就是要接你们冯家去复州安顿。”
“沿途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这边也要尽快,以避免夜长梦多。”
“多谢王爷,多谢张大人。”
“我尽快的让家眷准备好,启程去复州。”
看到张景成他们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冯毅觉得自己这一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与其留在东南节度府担惊受怕的,去复州才是更好的出路。
“冯大人,现在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张景成顿了顿道:“我有一句心里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那好吧,那我就直言了。”
张景成对冯毅说:“你也知道,如今王爷的帐下兵多将广,你们冯家去了,安全无虞,可恐怕也谋取不到什么好的位子了。”
冯毅一怔,一时间没有想明白张景成想说什么。
“可是你要是留在东南节度府,比去复州要好。”
“毕竟你们冯家在云霄府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你回去云霄府招兵买马,我们会给你们提供钱粮兵刃。”
“以后王爷要是能够占领东南节度府,那你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王爷一定不会吝惜官位和钱粮的赏赐的。”
冯毅听了张景成的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就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自己冯家投靠宁王的确是可以获得庇护。
可要是想在宁王那边升官发财,那恐怕就得付出一些东西。
“当然了,这只是我作为朋友的一个建议,至于何去何从,你自己拿主意为妥。”
冯毅沉吟后道:“多谢张大人的好意提醒,其实你不提,我也想说这个事儿。”
“江万城屠我冯家那么多人,和我冯家有血海深仇,我现在身为冯家家族,自然不能不管不问。”
“要是王爷能支援我一些粮草兵刃的话,我可以回云霄府拉一支队伍,找江万城报仇!”
“既然你也有此想法,那就再好不过。”
张景成道:“那你先将家眷送去复州安顿好。”
“然后再回云霄府去招兵买马,找江万城报仇。”
“到时候我们复州一定全力的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