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小道上,一路巡防军没有打旗帜,他们正沿着田埂向北急行军。
已经升任队官的胡平安站在路旁,正在催促着手底下的弟兄加快行军步伐。
“胡队官,咱们这都走了两个多时辰了。”
什长姜庆凑到胡平安跟前道:“要不咱们歇歇脚,喝口水,这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胡平安瞪了一眼姜庆道:“歇个屁啊——”
“镇守使大人说了,咱们必须在明天天亮前赶到预定的地儿,时间紧,得赶路,不能停!”
这一次叛军大军压境,留守在泗水县的兵马也悉数的行动了起来。
他们在泗水县境内虽然在参与剿贼,可是那都是小打小闹,比起在前线打了这么些日子的别的兵马而言,不需要休整就可投入战斗。
他们在镇守使大熊的率领下,奉命抄小路去执行袭击叛军粮道的任务。
“可赶路归赶路,总得让人喘口气,吃点干粮嘛。”姜庆嬉笑着说:“不然累死了咋整?”
“咋地,你用嘴赶路啊?”胡平安没好气地说:“边走边吃吧!”
“镇守使大人说了,这一次要是打了胜仗立了功劳,到时候咱们都有赏呢!”
“镇守使大人说什么你都信啊,他又不是你爹?”姜庆笑着说。
胡平安道:“老子这叫坚决听从大人的军令行事!”
当胡平安和姜庆说话的功夫,升任哨官的赵老三带着两名军士也跟着队伍过来了。
“你们两个站在这里不赶路,在嘀咕啥呢?”赵老三问他们。
胡平安当即挺身道:“哨官大人,狗日的姜庆在这里抱怨太累了,他想偷懒歇息,我正在催促他呢!”
“放屁,我才没偷懒呢。”
姜庆开口道:“哨官大人,您别听他胡咧咧,他瞎说的。”
“哨官大人,您走累了吧,要不坐这里歇息会儿?”姜庆急忙搬来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满脸堆笑。
看到姜庆如此的巴结哨官赵老三,胡平安愣了愣。
他笑骂道:“老姜,哨官大人口渴了,你要不帮他把水喝了?”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庆说着,将自己的水囊解开,递给赵老三道:“哨官大人,您喝水。”
姜庆这么一弄,搞得胡平安不会了。
胡平安和姜庆那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两人农闲的时候兼任猎户,对山里较为熟悉。
他们以黑旗会的身份加入斥候队后,不怕吃苦,不怕累,在卧牛山中钻来钻去,追踪到好几股山贼的老巢,立下了功劳。
他们已经从新兵升任为了军官。
赵老三对于胡平安和姜庆还是比较器重的。
“你们两个别在这里瞎掰扯了。”
赵老三对胡平安和姜庆,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村落道:“你们带几个人,去那边的村里,找黑旗会的人打个招呼。”
“让他们给村里的人交代一番,嘴巴严实点,不允许透露我们大军路过这里的行踪。”
“是,我这就去!”
胡平安对姜庆道:“老姜,走,我们过去!”
姜庆也没废话,当即点了几个弟兄,跟着胡平安一起脱离了大队,朝着不远处的村子而去。
“我说老姜,没看出来呀,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走向村子的路上,胡平安笑骂道:“这都巴结上哨官大人了。”
“胡队官,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这不叫巴结人,我这叫人情世故。”
姜庆说着,将水囊递向胡平安,笑嘻嘻地说:“胡队官大人,您要不喝两口,解解渴?”
“去你娘的,你那水囊上都是你的口水,我嫌脏。”
“哈哈哈。”
两人说说笑笑的,带着几个斥候队的军士走向了村子。
“咦,不对劲啊。”
当他们快要抵达村口的时候,胡平安突然打了一个停的手势。
姜庆环视了一圈四周,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不动声色地从肩头摘下了手弩端在了手里。
“怎么大白天的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胡平安他们都是斥候队的,虽然刚投军不久,可他们很珍惜这一份吃军粮,拿军饷的活儿,各方面学的很快。
这些日子跟着斥候队的弟兄在钻山林寻找山贼的踪迹,已经让他们拥有了不少斥候兵的警惕。
“散开!”
胡平安蹲下道:“留两个弟兄在外边盯着,其他人跟我摸进去看看!”
“是!”
胡平安抽出了长刀握在手里,姜庆端着手弩猫腰跟在后边。
他们几个斥候兵小心翼翼地摸向了村子。
他们发现没有异常后,快速地突进,气喘吁吁地冲到了一面墙下。
胡平安探头朝着村内瞅了一眼,村内一片死寂,狗叫声都没有。
“有血腥味。”
姜庆的鼻子对着空气深吸了几口,面色严肃。
“娘的,村里该不会是遭了匪吧?”姜庆猜测道。
“互相掩护,进村!”
胡平安没了平日里的嘻嘻哈哈,他对着后边打了手势,几名手持刀盾手弩的斥候队弟兄猫着腰,紧贴着墙根进了村。
他们抵达第一个院子的时候,院门敞开的,胡平安朝着里边瞅了一眼。
他的心里顿时一紧。
只见院内躺着两个老人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地上是一大滩血,人已经死透了。
胡平安对着姜庆使了一个眼色,姜庆蹲着手弩,和一名手持刀盾的弟兄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
他们在几间屋内搜索了一番。
“里面的三个人都死了,一刀毙命。”姜庆返回后,向胡平安禀报了情况。
“继续进!”
胡平安带着姜庆他们搜索前进,村内一片死寂,连狗都被杀死了。
“村里的人都死透了。”
“就连几个月大的孩子都被杀死了!”
他们在村内搜索了一圈后,发现村内的人全部被杀死在家里,一些女人还被糟蹋了。
“不像是遭了匪!”
姜庆开口道:“村内圈养的鸡鸭和肥猪都还在,要是遭了匪的话,这些肯定被抢走了。”
这个时候,一名斥候弟兄大步从一个院内走了出来。
“队官大人,我发现了这个!”
“这家院内的男人脚上的鞋子被扒拉走了,地上扔了一双穿破的军靴!”
这名斥候弟兄的手里拎着一双已经穿破了的军靴。
胡平安拿过军靴看了下,这是他们巡防军配发的制式军靴,只不过穿太久破掉了。
“再细细地搜一遍!”
“看看还有没有人什么别的东西!”
在胡平安的命令下,他们在村内进行了细细的搜索,果然又有不少的发现。
他们在村外边的大野地里就发现了不少的粪便,数目之多,让人咋舌。
很显然,有一支数目不少的队伍在这个村落短暂的停留。
他们可能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所以临走的时候,将村子屠戮一空,以避免走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