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这个话一抛出,大殿内百官真正的炸了。
比听到朱慈烺遇袭重伤反应更为激烈。
毕竟太子是大明的,是崇祯的,又不是自己儿子。
在大多数的大臣心中,太子甍了,大不了换一个,和自己能有什么关系。
自己该得的好处又不少,甚至说如果朱慈烺挂了,自己还能多捞一点好处。
可是取消崇祯十六年的会试,取缔所有南京城户籍学子功名,取消应天府所有士子免赋税等优待,这可是和他们利益息息相关的。
毕竟天下读书人是一家,今天崇祯能对应天府的学子读书人动手,那明天就能对南直隶、对浙江,对天下的读书人动手。
这完全触动了他们这些官员读书人的利益。
再说了,寒窗苦读几十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成为人上人,成为特权阶级么。
现在崇祯要对现在的特权阶级读书人动手,那就是等于向满朝甚至全天下的官员和读书人宣战啊!
这个先例是绝对不能开的。
林欲楫听到崇祯的话后,眉头一皱,当即跪在地上说道:“陛下,兹事体大,牵连甚广,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三思而行。”
说完之后,林欲楫便将头埋在了地上。
林欲楫知道崇祯因为太子朱慈烺遇袭的事情,心中不快且愤怒。
所以,林欲楫话说的很委婉,没有直接反驳崇祯,而是以兹事体大,牵连甚广为由。
崇祯听了林欲楫的话后,脸色更加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眉头紧皱。
“兹事体大?那太子遇袭这件事就不大?要欺天么!”
崇祯瞬间暴起,怒气逼人。
崇祯一向很少发脾气,即使是内阁首辅林欲楫也很少见到崇祯如此这般暴怒。
被崇祯突如其来的喝斥吓了一跳,林欲楫连忙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在地上。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林欲楫是一个聪明人,他发现自己试探性的反对一下,崇祯的反应如此激烈,便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止此事的,再坚持下去可能会引火烧身。
丢了官帽不说,可能性命不保,这个时候自己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一众文武百官看到首辅林欲楫这副模样,大多数自然也都噤若寒蝉。
但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作死的人,此时内阁辅臣和六部尚书、都察院、大理寺等一众官员都闭上了嘴,默许了崇祯的意见。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是突兀的响起。
“陛下!臣有事要启奏。”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徐喆出声说道。
徐喆的年龄不大,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但是官职却不小,是正四品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其之所以能够年纪轻轻便担任如此官职,主要是因为其是徐阶的后人,也是松江府徐家在朝廷的代言人。
当初,朱慈烺在庐州府实施赋税三策的时候,徐喆的反对声音最大,毕竟他和他背后的徐家都很清楚,赋税三策一旦在庐州府推广成效好的话,那势必会在整个南直隶推行。
到那个时候,徐家会受到非常大的损失。
好不夸张的讲,松江府徐家自徐阶之后,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半个松江府的土地都是他徐家的。
松江府一半的商铺也都是徐家的产业,除此之外,徐家或者徐家分支、旁系经营的产业遍布整个大明。
一旦赋税三策在全国推行,他徐家一年损失的银子不了估计。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对于朱慈烺的赋税三策,徐家自然是全力反对的。
虽然说现在,徐家的在朝中官职最大的就是徐喆,只有四品官。
但是徐家的能量还是很大的,这么多年通过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关系网遍布整个大明朝。
几代人努力积攒下来的家族底蕴不是那么简单。
庐州赋税三策的推行,徐喆以及背后的徐家没有坚决反对,是因为徐家在这件事上抱有幻想。
一方面他们觉得庐州的士族富绅不可能不反抗,等这些人先出头,自己躲在后面享受成果。
另一方面,崇祯的态度比较坚决,同时也因为此事做出了退步,而且这件事情虽然会让徐家损失一些银子,但是还不会伤及根本,所以便没有坚持到底。
可是令徐家没有想到的是,朱慈烺在庐州府的手段如此雷厉风行,几个反抗的士族直接被抄家灭门了。
所以,赋税三策这件事上,徐家失策了,但是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受着。
可是现在,崇祯又要拿应天府的士子读书人开刀。
这已经触及到徐家的底线了。
徐家虽然在松江府,但是因为徐阶的关系,整个南直隶乃至浙江的一些官员和士子都是以徐家马首是瞻的。
说白了,都是徐家的人。
现在崇祯要对这些人下手,徐家如果不做出反应的话,那以后徐家在南直隶和浙江权威将会急剧下降。
这是徐家不能接受的。
和赋税三策不同,赋税三策最多让徐家损失一些银子,但是人和关系还在。
只要有人和关系在,还愁没有银子赚?
在田租和商税上损失的银子还可以从其他方面挣回来。
但是如果人和关系没了,权威地位没了,那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听到徐喆的声音后,崇祯的眉头比刚刚皱的还深。
因为满朝文武一品二品的大员都已经闭口了,现在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徐喆却站了出来。
“何事?”
崇祯的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可惜,一向狂妄自大的徐喆并没有听出来,依旧我行我素的说道:“陛下,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崇祯听到徐喆的话后,直接被气乐了。
“哈哈哈!”
崇祯怒极反笑。
“你说说,朕为什么要收回成命!”
崇祯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而徐喆听到崇祯的话,还自恋的认为自己的反对起了作用。
心中沾沾自喜,皇上又能怎么样,不照样要给我徐家三分面子。
“陛下,臣理由有三。
其一,科举乃社稷之根本,擅自取消南京城士子功名,不利于社稷。
其二,朝廷给有功名的读书人优待是祖制,祖制不可违。
其三,按规定,政令应经过内阁票拟,陛下不可逾越规矩!”
听完徐喆的话,崇祯的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