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中饭,陈守望没急著回图书室,而是骑上自行车去了趟农具厂。
兜里还揣著那只特地多买的上海牌手錶,购买凭证和发票一应俱全,一样不少。
之前听马胜利说过,他家住得比较远,中午一般都在办公室休息,倒是不怕会找不到人。
到了农具厂门口,陈守望给门卫塞了包大前门,请他帮忙通传一声。
没等多大会儿,就看见马胜利那道熟悉的身影匆匆忙忙地从里头跑了出来。
刚见面,马胜利就急吼吼地问:“陈老弟,你今天来找我,可是那不靠谱的赵德柱出了问题?”
“你放心,我这就跟你一起去找他麻烦。”
“欺负你,那不就跟欺负我一样吗?”
陈守望心中一暖,倒是没接这个话茬,笑了笑说:
“马大哥误会了,你面子那么大,帮我介绍的事情怎么可能出岔子?”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红色表盒,在手里托著:
“事情是这样的——多亏你帮忙介绍了那么件好事,你又不肯拿该得的介绍费,我这边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马大哥的手錶旧了,有些不太好用了。”
“刚好我昨天去买手錶的时候,售货员说一次买两块能打折,相当於第二块只要八折的价,能省不少钱,我就一併买过来了。”
一边说著,陈守望一边打开盒子,將里头那只上海牌手錶递了过去:
“马大哥,你看看,这表样式低调,特別適合你。”
“售货员说了,一周之內,要是錶带不合適,需要调整,直接拿购买凭证去找她。”
把手錶递过去的时候,他故意把自己手腕上那块也露了出来——
崭新的錶盘亮鋥鋥的,跟盒子里的那块款式稍有不同,但同样都是敞亮货,能证明自己刚才说的不是场面话,是实实在在买了俩。
马胜利却没伸手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陈老弟,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吗?我怎么能隨便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就算是打八折,那也得一百块钱吧?太多了……”
陈守望没把手錶收回来的意思,反而往前递了递,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这表也没打算白送。”
“马大哥,前天回去的时候,我已经打听到了,靠山屯那边可能有多的肉能弄到。”
“你收了我这表,可得给我开个高点的收购价哟。”
陈守望这话明显是玩笑话,但一听“肉”这个字,马胜利眼睛“噌”地就亮了,跟大冬天看见炭火盆似的。
最近厂里职工都在抱怨,说食堂肉少了,稍微去晚点就吃不上了,没力气干不动活儿。
食堂那边催得紧,这採购的事儿还不是要他们这些採购员来跑?
採购不到物资,让工人们吃不上肉,他们这些採购员在厂里走路腰杆都直不起来。
也就是前阵子给厂里採购到了那几千斤黄豆,不然马胜利现在怕是连笑都笑不出来。
所以在听到陈守望这话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顺手把手錶和盒子接过去揣进兜里,笑得脸上开花:
“陈老弟,你可真是我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