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之后,这一趟杂七杂八花下来,陈守望兜里的钱已经去了大半,就剩下不到两百块钱了。
可他却觉著相当值当——这一趟不仅带娘去把病给瞧了,买的那些东西,也都是马上能用上的。
还有中午那顿饭,把娘吃得眉开眼笑的,再加上打包回去的那份,相信爹应该也是高兴的。
不得不说,拆了线之后,他虽然还缠著纱布,可手脚都利索了不少。
一来一回,虽然载著人,倒是跟平时差不了多少,也就用了一个半小时的工夫。
等陈守望赶到县里的时候,刚好到了上班的点。
他犹豫了一下,没往机械厂拐,径直去了红旗农具厂。
递了包大前门过去,门卫同志认得他,知道是跟马胜利相熟的,又得了好处,自然愿意行个方便,帮著他往里头打了个电话。
没多大会儿,就看见马胜利从厂区里头匆匆赶过来,笑得脸上开花:
“陈老弟,可算见著你了!”
“那事儿你爹应该给你说了吧?你心里是个啥想法?你这边给个准信儿,我也好早点回復那边。”
陈守望笑了笑:“承蒙马大哥看得起,愿意帮忙介绍门路,我就算是赔钱也得把这买卖拿下来。”
“不过我就听我爹说那边要三千斤黄豆,再细一些的章程没打听明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说法。”
陈守望这话说得漂亮,听得马胜利舒心得很,拉著他就往外走:
“这事儿交给陈老弟,果然没错。”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我有个朋友,叫张德柱,在向阳纺织厂当採购员。”
“他听说我收了这么多黄豆,也动了心思,跟我打听这事儿,问我能不能帮忙也整点黄豆。”
说到这里,马胜利压低了点声音:
“做咱们这一行的,虽说也有竞爭,可也得互通有无。”
“不然万一哪天自个儿採购不到物资,没点门路,可就抓瞎了。”
“这事儿你应了下来,算是帮了我一把,让我得了张德柱一个人情。”
“所以这边我就不要好处了,直接实打实给你六毛钱一斤的收购价。”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带你去向阳纺织厂。”
“到时候让张德柱给你打个条子,你爹他们凭条子把东西送过去就行。”
“我跟那边说好了,来送货的是我兄弟,得结现钱,不能拖著。”
“那边也答应了,只要你让人把货送过去,当天就能拿到钱。”
陈守望心里一喜——刚才还在愁钱花了大半,这挣钱的买卖就又送上门来了。
再加上这里面应该是没坑,他当即答应下来:
“成,那这事儿就麻烦马大哥了。”
不过他心里可没把马胜利说“不要好处”这事儿当真。
有些事情,人家说不要,可你也不能真不给。
不过这给好处也得讲究个技巧,直接给钱马胜利肯定不会接,得想个合適的法子。
目光一扫,他瞥见马胜利左手腕上戴著的那块手錶,磨损得厉害——錶带磨得发白不说,錶盘上也划了好几道印子,看著就不得体。
这种状態的手錶虽然还能使,可戴著也寒磣。
这时候买那些出名的牌子还得要票,买杂牌的又不如不送,这倒是个难题。
或许可以去找陈富贵想想办法。
手錶票虽然稀缺,可屯里每年还是能分到两三张的。
那些评了先进、得了模范的屯子,甚至能分到五六张。
这名额看著多,可手錶是“三转一响”里的硬通货,结婚送礼都指著它,一个屯子適龄男青年那么多,可以说是抢破了头都要的好东西。
不过以他跟陈富贵的交情,想想办法应该能弄到。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他倒是没跟马胜利提。
马胜利骑著自行车在前面带著,两人就那么一前一后,骑了几分钟的车,到了向阳纺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