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个有分量的人来为这黄豆採购的事情背书,村支书陈富贵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能当上村支书的人,在屯子里不说称王称霸,至少也是说话好使、办事管用、有威望的主儿。
可人家凭啥平白无故帮陈守望?就凭那点儿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关係?那肯定不够。
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陈富贵之前许诺说欠下的那个人情了。
所以当务之急,自然是先问清楚今天检查的事儿有没有出岔子,自己这份人情到底有没有卖出去。
听到陈守望问起公社检查的事,陈建国把菸袋锅往桌上一磕,话匣子就打开了:
“公社检查的事儿?望子,你也知道?”
“嘿,这回咱村可是露脸了!不光没挨批评,听说那带队的马乾事还一个劲儿夸咱村防火工作搞得好呢!”
公社检查关乎整个屯子的脸面,全屯子人自然是通力配合、无比重视。
陈建国这个平时不爱凑热闹的人,这回也好好把公社检查看了个全程,將情况摸了个门儿清,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起来:
“也不知道村支书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昨儿个下午开始,就用村里的大喇叭翻来覆去地喊,让各家各户注意防火。”
“一开始我还没当回事儿,寻思著往年不也这么喊吗?就把院子里的柴火往外挪了挪。”
“哪知道到了后晌,村支书竟然亲自带著民兵连长和几个民兵,挨家挨户地开始检查!”
“那阵仗,可真是头一回见。”
“从屯东头查到屯西头,又从屯南头查到了屯北头,一家都不落下。”
“我躺炕上睡觉那会儿,都还听见外头有人在喊『这家柴火垛离房子太近了,往远挪挪』。”
“听说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消停,还连夜贴了不少防火的標语。”
“大傢伙儿嘴上不说,心里头多少有点犯嘀咕——这防火工作以前年年做,屯子里也从没出过事儿,用得著这么大动干戈吗?”
“最后听说这事儿是村支书自个儿搞出来的,其他村干部都反对,他们更是怨声载道,对村支书有了很大意见,说他拿著鸡毛当令箭,不务正业。”
“可等到今儿个检查组一来,大伙儿才咂摸出滋味儿来——村支书这事儿办得,那叫一个有远见!”
“那公社来的检查组,哪儿都没去,哪儿都没查,就带著人在村里转悠。”
“尤其是看见咱们屯那些防火的標语、清理得利利索索的柴火垛,那带头的马乾事当场就夸上了。”
“说什么『要是每个屯子都像你们陈家屯这么重视防火,前些日子那场大火也就不会发生了』。”
陈建国说到这儿,声音压低了点,脸上带著后怕:
“这时候大傢伙儿才知道,就前面没几天的功夫,隔壁清河公社的苇子沟屯著了火,烧没了好多栋房,还死了三个人。”
“最惊险的你知道是啥不?”
“检查组走到集体仓房那块儿的时候,老赵家那二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个鞭炮来,拿香点著了往外扔。”
“也是该著,那鞭炮才刚扔出去,一阵大风颳了过来,把那鞭炮直接刮到仓房墙根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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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芹正端著盆进来,听到这话也插嘴道:
“哎哟喂,那可真是好悬!”
“仓房墙根底下昨天还堆著那么老大一堆柴火呢,地上都还有印子,要不是连夜清理乾净了,那鞭炮落上去,非得当著检查组的面烧起来不可!”
陈建国点点头,继续说:
“可不是嘛!那鞭炮『啪』地一声响了,火倒是没烧起来,可村支书的脸当时就绿了。”
“可他转念一想,这正好是个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