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
天下九寨,雁门为首。
刀斧劈砍的痕迹充斥在这斑驳的城墙之上,一眼望去便能触及昔日残酷的战场,直击灵魂。
寒风呼啸,城墙之上旌旗飞扬,猎猎作响。
旌旗前,楚萱立在此处,手中赫然提着尚方宝剑,神情肃穆,两眼之中满是冷冽之色。
在她身前,一群少年新兵列着整整齐齐的方阵,一个月训练下来,他们裸露在外的脸庞黝黑发亮,尽显沧桑,但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
体型大了不少,与成年人相差并不太大,若是不提及年岁,再不会被人冠于少年之名。
“姜化张大勇”楚萱蓦然一声冷喝,姜化和张大勇拱手出列。
见到二人出列,楚萱高举手中尚方宝剑,朗声道:“我受太子之托,替他操办开垦荒田,休养生息之事,你二人各自领军一半,着手工作”
“末将领命小的遵命”
二人齐齐喊道,紧接着一人领了一半人马,浩荡而去。
望着二人领军而去的背影,楚萱心中长舒口气。
规划的土地已经安排妥当,只需要带着少年新兵们去开垦便可。
时至今日,赈灾事宜的铺垫安排总算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成事在人
事实上,根据李儒的想法与安排,赈灾走到这一步,已然成功了一大半。
将难民带到雁门关外只是第一步,接着锻炼他们的体魄,训练成军,提高身体素质和令行禁止的素养,这是第二步,至于这第三步,便是开垦荒田。
田地分派下去,以公家的名义分封,土地不是私有制,但每年只需要向公家交一部分粮即可拥有它的耕种权。
如此,能帮助难民很快将生活重新建立起来,赈灾到此,再也无灾,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但眼下,却是万里长城第一步。
张大勇和姜化二人将少年新兵带到了荒地,望着那茫茫无垠的一片荒地,众人眼中却没有丝毫颓丧与退缩,反倒是充斥着兴奋与激动。
他们是农民的儿子,从小目睹父辈面朝黄土背朝天,对这脚下的土地,那是有感情的。
饶是姜化,在朝为官多年,对这土地依然爱的深沉,亲自扛着锄头,找到一个位置,正要挥锄的时候。
脑中猛然想起第一次与李儒见面的场景,历历在目,耳边似乎也响起李儒那嬉笑的话语。
“你这一身腱子肉,不去种田可惜了等我发达了,一定让你种个够”
想到这话,姜化咧嘴,憨笑两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搓手,抡起锄头挥在地上。
一锄头一锄头地挖着,很快便挖出一道垄沟。
身先士卒对于士气的鼓舞从不会让人失望。
有姜化带头,年轻的新兵们干的是热火朝天。
他们本就熟悉这些农活,一个月的锻炼又着实增强了体魄,一个个干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半炷香的时间便能开垦出一亩良田。
黄沙漫天,尘土飞扬,随风飘向远方。
楚萱在城墙之上,远远望见这一幕,心中欣慰,提着宝剑,转身下了城墙,去寻李儒。
小半天的时间过去,姜化依旧没有停歇,张大勇虽体格依旧强健,但毕竟年事已高,耐力终究不如这些小年轻。
卸下后,从怀中摸出水囊,灌了一口丢给姜化,嚷道:“行了,歇会儿你看看,这小半天,我们干了多少”
“哈哈”姜化大笑两声,捡起水囊喝了口水,转身望去,原本一望无垠的荒地,此刻已成了一亩亩良田,假以时日,土地肥沃,指定是迎来一场大丰收。
这一幕,着实让人心中畅快,姜化不禁高喝一声,宣泄心中快意:“行了,大家伙都歇着吧,田地数量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就种植番薯”
“好”
一阵热烈的回应,姜化笑着坐到张大勇身旁,方才歇了没多久,一士兵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倒头便拜。
“将军,百里之外发现西十国大军集结”
一听这话,姜化神情一变,霍然起身,不远处,楚萱骑马直奔而来。
一直到了身前,楚萱勒住,翻身下马,她也得到了消息,此番正要与姜化和张大勇二人商量一番。
“行军打仗之事,我不懂,姜将军,张校尉,你们有什么看法么”
“一寸山河一寸血,纵使强敌来犯,吾辈也当死战不退”姜化眼中透着坚定的光,一字一句道。
这玉石俱焚的办法,听得楚萱眉头大皱,虽然姜化说的是实话,但光是听就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转头望向张大勇,张大勇沉吟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自不必多说,但我还有别的办法。”
“西十国的大军,这些年我们没少与他们交锋,一群游牧民族,马术强,悍勇无匹,但这手上的花活就不怎么样了”
说到这,张大勇微微笑道:“他们造不出攻城器械,不擅攻城,雁门关险,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们奈何不了我们的”
“好”楚萱两眼一亮,点头道:“就找张校尉你说的办,速速传令下去,城防军各司其职,坚守不出,无论敌军如何挑衅,不得应战,违令者杀无赦”
“遵命”
两人领了命令,火速去办。
李霄府中。
得知这个消息,李霄大喜过望:“真乃天助我也,如今李儒神出鬼没,军中威信大降,西十国在这时候来犯,若是我大败他们,何愁功业不成”
“六皇子,此事万万不可啊”听到这话,白之礼吓得脸色一白,急忙劝阻道:“您乃是千金之躯,如何能以身犯险带兵打仗之事,还是交给那些将军去便可”
李霄闻言,冷哼一声,瞥了眼白之礼,不屑道:“白大人,在你眼中,我便是那贪生怕死之辈此战我不只是要打,而且要打得漂漂亮亮,我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
“我六皇子李霄,不是只会舞文弄墨,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要我保家卫国,带兵打仗之时,我也能挺身而出”
说罢,拂袖而去,望着他的背影,白之礼无奈,但想到后果的严重性,心中慌得一批,赶紧转身出了府邸,去寻李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