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鹤此时激动得难以复加,身后的张心静红着眼睛忍不住提醒:“华哥,你先别激动,还是快看看孩子的伤也吧!”
听到张心静的话,华鹤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仓促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的将模糊的眼泪擦掉,语气颤抖不已:“对对,小鳞,你别怕,爸爸看看你伤哪了!”
当华鹤将目光从儿子的脸上移到身上,想要寻找伤口的时候,仅一眼,儿子的惨状差点没让这个身经百战的神医晕眩过去。
他双眼瞪得巨大,直勾勾的盯着儿子身上那数之不尽的伤口,特别是那双扭曲的双腿,更是让华鹤的脸色快速的转变成了狰狞,仰头咆哮:“是谁,是谁伤了小麟,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姜毅一把拉住状若疯狂的华鹤,大声地提醒他:“华哥,你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的命救回来,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听到自家老大的话,华鹤哪怕难掩心中的怒火,但是却仍然死死地捏着拳头生生地将愤怒抑制住了,万毅捡起药箱递给华鹤,华鹤颤抖着手接过来放在床上打开,捏起药箱里的工具咬着嘴唇替儿子检查身体!
看着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华鹤的眼泪又一次将视线蒙上……衣袖用力地擦掉眼泪,华鹤提着心给儿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越检查他的心却发的寒冷!
儿子此时外伤还好,虽然伤口很多,但是并不致命,而真正严重的是看不见的内脏伤势!华鹤很难想象自己儿子之前到底受了多少罪,怎么会有人狠到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如此重的手!
哪怕没用专业的仪器,凭借近三十年的学医经验,华鹤也确定,此时的儿子五脏六腑都受到过巨大的撞伤,而且事后也并没有经受过什么有效的治疗,一直拖到现在,这么小的孩子,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特别是那双腿,华鹤查看完后,彻底崩溃连手上的工具都脱手掉在了地上……
脸色苍白愧疚的大嚎:“小麟,爸爸对不起,爸爸应该早点赶回来的!这样你就不会受这么多的罪……”
众人急不可待,阿雅催问:“华哥,你儿子的伤到底怎么样了,哎呀,你可别哭了,快治人吧!”
华鹤却痛苦得不顾双手上的污秽捂脸痛哭:“治不好了,小麟的腿彻底坏死了,我学这一身医术有什么用,到最后,连我儿子的腿都保不住!”
听到华鹤的话,众人心中一沉,果然,和他们猜想的一样,孩子的腿伤拖得太久,已经无可挽回了吗?
一想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以后可能再也不能走路,他们心中就格外的沉重!
姜毅看看痛哭流涕的华鹤,又看了看一圈全都红起了眼睛的众人,不由皱眉,冷喝一声:“都哭什么哭,事情还没确定,你们现在就放弃还早了点吧!”
众人一愣,随即全都看向姜毅,华鹤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疯了一样抓住姜毅的手臂:“对,姜毅,你这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救下我儿子的是吧……回血丸!我们还有回血丸!”
张心静担心地看向姜毅:“姜毅,现在孩子这么虚弱,他的腿也已经彻底坏死腐败,回血丸能起到效果吗?”
回血丸有断肢再生的能力,但是谁也没试过它能不能对已经坏死的肢体进行修复。姜毅摇头:“不能,华哥,回血丸的药力你应该比我清楚,想要救你儿子,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华鹤瞪大眼睛:“什么麻烦,你快说!”华鹤现在真的是脑子里一片混乱,以往成竹在胸的那些医学知识此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他现在只是一个生命垂危,随时都会死去的孩子的普通父亲,任何可以救到儿子的方法,他都不会舍弃!
姜毅垂下眼睑,将自己知道的唯一办法说了出来:“去腿保命!”
“不行,这样不行!我不能再让小麟再受到伤害了!”
如果是别的病人,华鹤可能会举双手赞同姜毅的方案,可是此时对方却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华鹤却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要残忍的切掉孩子的双腿,哪怕明知道,只要他还能活着,那么以后他的双腿还是会长出来的!
众人先是一惊,但是也马上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孩子现在十分危险,但是因为双腿的伤势让他现在很难恢复!只有先将孩子的双腿切掉,然后再保住性命,等病情稳定之后,姜毅会给他足够的回血丸长出新的双腿!
明白过来的众人纷纷劝解华鹤!华鹤从一开始的极力拒绝到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床上明明昏迷,却仍然疼得一头大汗的孩子,心痛如刀割!
可是与现在受一场大罪相比,让失而复得的儿子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华鹤最后还是同意了姜毅的方案!
即然有了办法,众人自然不敢再耽误,小心翼翼的将孩子身上与伤口沾连在一起的衣物一点点的清理下来!
整个过程众人仿佛在捧着一件破碎的瓷娃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它碰碎,囡囡的手被童童拉着站在一边,看着床上这个脸色苍白仿佛和爷爷一样死掉的样子双眼泛红,忍不住抬头看向同样望着前方的童童:“童童哥哥,这个小哥哥也要死掉了吗?”
听到囡囡的话,正在忙碌的众人都不由的一愣,华鹤更是如遭雷击,眼中的自责已经快要涌出体外……
童童也很难受,华鹤的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爸爸,为了救他,爸爸舍弃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将当时唯一的一瓶药剂给了自己,而他则为了自己选择了死亡!
不知不觉,华鹤的背景和童童脑海中的父亲‘郑武’重叠到了一起:“不会的,华叔和姜毅哥一定会把弟弟救活,等他醒了,我们再和他一起玩好不好!”
囡囡一听,顿时扬起了甜甜的笑容,用力的点头:“嗯,囡囡会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给哥哥一起玩……”
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众人只觉得肩膀一下子重了许多,手上的力道变的越发轻了起来!等把孩子身上彻底扒光,干活的阿雅和万毅只觉得全身如被水洗,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
但是哪怕万般小心,却仍然避免不了将孩子的伤口再次撕裂,姜毅的床单很快就被血水浸透,而孩子虽然陷入重度昏迷,却仍然痛的全身都在轻微的抽搐……
华鹤疯狂的翻找自己的药箱,总算找到了一支便携麻醉剂。
虽然身为医生,他明白给这么大的孩子使用麻醉剂对儿子的身体有非常不好的负作用,但是他一想到儿子此时承受的痛苦,他就再也顾不上这些了,颤抖着将针筒伸向床上的儿子,却怎么也不敢再进一步!
张心静看不下去了,自发的上前,接过注射器,干净利落的将麻醉剂注射进了孩子的血管中!
麻醉剂很快发挥的药效,原本一直抽搐的华乐渐渐的平静下来,但是此时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弱的可怕!
华鹤将药箱里自己珍藏的保命药拿了出来,他儿子的状态并不适合饮用回血药剂,因为霸道的药力对于此时极度虚弱的孩子不仅没有太大的治疗作用,反而可能会极度消耗他的生命力,这也是姜毅他们一直对华乐的伤势束手无措必须等华鹤回来的原因!
孩子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承受不起回血药剂恢复伤势时汲取能量的消耗。幸好华鹤这个神医不是浪得虚名,手上的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的,当初给姜毅吃的‘健体丸’就是其中一种!
而此时拿出来的是另外一种,这颗黄豆粒大小的朱红色药丸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是它所用的药材光是说出去就足够将华鹤关上十几二十年!
野生犀牛角、野生鹿茸等等每一样都是国家名令禁止再使用的药物!
当然,制作这味药的药材都是华鹤家祖传下来的老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价值连城。而这粒药没有别的作用,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吊住伤者最后一口气,给治疗争取足够时间!
曾经有一位京都政要生命垂危,担心死在手术台上下不来,花费数百万找华鹤求购这颗‘舒命丸’……
回血药剂消耗体力,而舒命丸正好是快速的补充体力和生命力。
有了它,如果对方是其它病人,华鹤绝对自信可以保证对方不会死在治疗过程中!可是现在等着他治疗的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华鹤可就没那么自信了,他将药丸递给阿雅,瞪着眼看着阿雅将药丸塞进了华乐的嘴里后,用稀释过的溯体药剂送服下去后!
华鹤拿着消过毒的医用手锯身体抖的难以自禁……站在床边面色越发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