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立刻把自己要做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从工艺品的种类到数量,从目標市场到定价策略,条理清晰,一气呵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亚连先生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这么干啊?这可是文化入侵。”
“我这么做,可是会承担不小的风险的。”
“你是不知道,我这边也有不少人在盯著我,等著看我出错。”
苏远在电话这头舔了舔嘴唇,心里门儿清。
什么狗屁风险,什么文化入侵,他们欧洲那边才不会在乎这些。
那些贵族老爷们,今天喜欢华国的瓷器,明天喜欢非洲的木雕,后天喜欢美洲的羽毛,换来换去的,哪有什么立场可言。
之所以这么说,亚连先生只不过是想多要一些好处而已,想在这个生意里多分一杯羹。
这个生意,不可能都落在亚连先生的身上。
他是欧洲的经济寡头不假,可也不是一手遮天,还有其他人盯著这块肥肉呢。
因此,想要给好处也没有那么容易,给多了自己亏,给少了人家不干。
苏远只是思索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隨后说道,语气沉稳:
“卖往欧洲的第一批工艺品,我会全部买下。”
“不需要你出一分钱的本,不需要你担任何风险。”
“亚连先生,只要你能让更多的人接受这些工艺品,让这些罈罈罐罐在欧洲打开市场,我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而差价——咱们两个五五分成。”
第一批工艺品,也就是百万件,几百万的货款,苏远还是拿得出来的。
这几年紫云阁赚了不少,远方超市也在盈利,这点钱他垫得起。
而亚连先生在电话那头,只是淡然一笑,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不不不,你太小看我的野心了。”亚连先生不紧不慢地说,声音里带著几分倨傲,“我能成为经济寡头,靠的不是小打小闹。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收入,我怎么会看在眼里?五五分成?那才多少钱?”
苏远在电话这头一直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著亚连先生往下说。
他知道,这位老先生还有后招。
果然,亚连先生只是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之前你说要售卖文玩,我就有了一个想法。”
“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个生意做大。”
“现在我差不多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完全可以开闢一条新的赚钱之道。”
“那就是提高文玩的价格,垄断工艺品进入欧洲市场的渠道。”
“所有进来的东西,都要经过我的手。”
“前三批工艺品,只能送到我的手里。”
“当然,我也会给你们正常的价格,不会让你们吃亏。”
“但是,除了我这儿,別的地方,一件都別想卖进来。”
听到这话,苏远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翘起。
亚连先生说的这话,正合他意。
垄断渠道,控制价格,这是做大生意的不二法门。
反正苏远也不需要在这些工艺品上赚什么大钱,他只要把这些工艺品销往外国就可以了,至於卖给谁,怎么卖,都无所谓。
两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电话里三言两语就把大框架定下来了。
细节的事,回头再慢慢谈。
......
而在第二天,天刚亮,钱主任就骑著自行车,再一次来到了紫云阁之中。
这一次,钱主任显得有些不问自来的意思,神色间还带著几分志得意满,走路都带风。
他推门进来,看见苏远正坐在柜檯后面看帐本,便大大咧咧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苏远啊。”钱主任语重心长地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年轻人做事,不应该太急功近利。有些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著。”
说到这儿,钱主任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对著苏远抬了抬下巴:“上茶!”
这么看来,钱主任是觉得给自己的好处,大於自己所做的事,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可以在苏远面前摆摆架子了。
苏远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让韩春明端来了茶水,放在钱主任面前。
小口地喝了口茶,咂摸咂摸滋味,钱主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