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上的那一幕过后,其他人看著苏远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对他爱搭不理的欧洲商人们,此刻再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手段,有能力,几句话就把亚连先生从发怒的边缘拉了回来,还让人家主动开口要东西。
要说苏远做这些都是无意的,傻子都不会相信。
而此时,伊莲娜也颇为好奇地看著苏远,趁著周围没人,凑过来低声问道:
“刚刚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把我嚇了个半死。”
“我还以为你要把亚连先生彻底得罪了,结果他反倒对你客客气气的。”
苏远淡然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亚连先生虽然说很喜欢本国的文化,骨子里有几分傲气,可是有生意他也不会不做。”
“他不是那种为了面子不要钱的人。”
他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我刚刚吹捧了他一顿,他也知道,华国的文玩会是一笔大生意。”
“需要的只是他配合一下,点个头的事,他自然点头。”
“毕竟仅凭你伊莲娜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个生意。”
“亚连先生只是隨口说几句,就能参与到这个生意中来,白捡的利润,他为什么不干?”
苏远解释完,伊莲娜都有些发愣,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完全想不到,刚刚苏远和亚连先生那看起来似乎是斗气的动作,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竟然还有著这些含义。
她以为苏远是在犯倔,是在逞能,没想到人家是在谈生意。
晚会还在继续著,音乐没有停,酒也没有停。
而当晚会进行到了一半,气氛正酣的时候,亚连先生突然拿著酒杯走了过来,身后没有跟著別人,就他一个人。
“苏先生。”亚连先生在他对面坐下,端著酒杯晃了晃,“之前你既然和我聊到了华国的文化,现在,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更详细地讲一下。刚才那点时间太短了,我还没听够。”
苏远淡然一笑,心里却门儿清。
这时候如果真的傻傻地讲文化,那就真成了傻子了。
亚连先生哪里是想听什么文化,他是在探底。
苏远坐直了身体,不慌不忙地开口:
“我必须要和你谈谈华国的瓷器。”
“瓷器这东西,已经流传了上千年,其中几百年前,是瓷器最辉煌的时代。”
“就比如当时所製作的青花瓷,放到现在来说,可以说是千金难求,有价无市。”
“能碰到一件,那就是运气。”
伊莲娜最初在一旁听著,以为苏远真的在讲文化,还在想他怎么又绕回去了。
听到这两人聊了几句之后,伊莲娜终於明白这两个人在聊什么了。
关於文化的事情,苏远可以说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在说那些文玩的价值。
哪个年代的贵,哪个品种值钱,哪个东西有升值空间,哪个东西摆在家里有面子。
从歷史讲到工艺,从工艺讲到稀缺性,从稀缺性讲到收藏价值,句句不离钱。
亚连先生也在不断点头,时不时追问几句,问哪里的东西最好,问怎么分辨真假,问这些东西在欧洲能卖到什么价。
两人足足聊了十几分钟,旁边的宾客都插不上嘴。
亚连先生这才大笑道:
“真没想到,竟然有著如此悠久和丰富的歷史文化!”
“这些宝贝,我以前都不知道。”
“真应该让所有的商人和家族都了解一下,让他们也开开眼界。”
苏远笑笑,並没有说什么。
亚连先生来这的目的,可没有那么简单。
他刚刚之所以说那些话,说什么要让所有商人都了解一下,明显是想掌控华国的文玩生意,想当那个唯一的总代理。
苏远自然也不会把这个生意让出去,这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底牌。
两人对视著,目光交匯,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突然,两个人都笑了,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在华国有不少的商人,华国的文玩应该不是很难弄到手吧?”亚连先生平静地说著,语气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还真想弄一些来收集一下。摆在书房里,看著也舒服。”
听到这些话,苏远笑了。
看来这一次的谈话已经到了最后,是时候亮出自己的底牌了。
苏远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华国,最靠谱的出售文玩的地方只有一个——紫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