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毕竟不是蠢货,能在欧洲混出点名堂的人,多少都有几分头脑。
他虽然自己看不懂这些华国的瓶瓶罐罐,可他懂得找人。
他托人请来了周围一个颇有名望的文玩行家,一个戴著老花镜、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据说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眼力毒得很。
那文玩行家围著青铜鼎,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围著猎物打转的老狐狸。
他蹲下身,凑近了看鼎身上的纹饰,又站起来退后几步打量整体器型,一会儿敲敲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他才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鼎,从胎质到纹饰,从锈跡到包浆,没有任何问题,的的確確是件好东西。
可这事情,太蹊蹺了。
他可知道,破烂侯之前一直在紫云阁做事,和那个苏远、棒梗走得极近,如今突然搞这么一出,单独拉出来卖货,这很像是过去那些古玩行里做的局——设个套,让冤大头往里钻。
一旁的戴维斯等得不耐烦了,皱著眉问:“看好了没有?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倒是给句话!”
“这青铜鼎,从器物本身看,没有任何问题。”文玩行家斟酌著用词,“可是......”
后面的话,戴维斯可没有耐心去听。
听到“没有任何问题”几个字,他瞬间面色一喜,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直接打断了行家的话。
“没有任何问题就够了!”
戴维斯哈哈大笑,拍了拍行家的肩膀,“我就说嘛,我戴维斯的眼光怎么会差?这东西,我要了!”
破烂侯则是在一旁压低声音叮嘱著,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东西可是国宝,正儿八经从墓里出来的,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紫云阁那边有关係,他们收到国宝都第一时间给博物馆送过去,从来不留在手里。”
“其他的人,碰到这真的青铜鼎,可都不敢收,怕惹麻烦。”
戴维斯哼了一声,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別人不敢,我又有什么不敢?”
“拿了这青铜鼎,后天我就回去,坐船就走,还有人能拦住我不成?”
“你们华国的规矩,管不到我头上!”
当下两人就商量好了价格,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戴维斯看著那青铜鼎被小心翼翼地包装好,运上自己的车,心里美得跟吃了蜜似的。
两天之后,戴维斯带著他的青铜鼎,乘船离开了华国。
有趣的是,这一次苏远和棒梗等人,都去码头给他送行了。
棒梗站在码头上,衝著远去的轮船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这戴维斯可真是个好人,找人打了棒梗一顿,最后足足赔给了苏远四十五万。
这个年代的四十五万,都快够买一大栋楼了,够一个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却说戴维斯回到了自己的国家,脚跟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张罗。
他二话不说,把所有喜欢文玩的朋友都喊到了一起,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目的就一个——鑑赏国宝,让这些老朋友们开开眼界,看看他戴维斯从遥远的东方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宴会上,戴维斯意气风发,亲自揭开红布,把那青铜鼎展现在眾人面前。
眾人围上来,嘖嘖称奇,都说这东西看著就有年头,是件宝贝。
然而,鑑赏到中途,问题来了。
有人皱著鼻子,四处嗅了嗅,突然喊道:“戴维斯,你弄的这个青铜鼎怎么不对劲啊?这怎么带著一股特別的臭味?像是......像是死老鼠的味道?”
还有人凑近了看,突然指著鼎身上的锈跡,惊讶地说:“不对!这上面的锈跡怎么掉色呀?你看,我手指上沾了绿色!”
那天,戴维斯丟了大人,脸都丟到姥姥家了。
那些朋友憋著笑,一个个找藉口离开,留下戴维斯一个人对著那散发著臭味的青铜鼎,气得浑身发抖。
当然,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另外一边,苏远和棒梗等人正在紫云阁里商议著大事。
越来越多的文玩被那些外国人买走了。
大部分当然都是一些只有收藏意义的小玩意儿,丟了也不可惜。
可还有一部分,是真正可以放进博物馆里的好东西,是有歷史价值的瑰宝,眼看著就要被那些外国人带走了。
关老爷子痛心疾首,坐在那儿不停地嘆气。
这些东西,都是华夏文明的瑰宝,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落在华人手里也就算了,好歹还在自己家里。
落在那些洋鬼子的手里,运到国外去,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这叫什么事儿?
破烂侯倒是並未多说,靠在椅子上,一脸无所谓。
他看来,东西落在谁手里都一样,只要是好东西,只要有人懂,就值。
不过他也明白关老爷子的心情,没有出言反驳。
苏远只是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这件事情,只靠我们一家,肯定是做不成的。”
“哪怕我们紫云阁现在是四九城最大的古玩交易场所,那也不行。”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只有联合起来,把所有志同道合的人都拉进来。”
他看向关老爷子:
“关老爷子,你去和你的那些老朋友都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加入咱们。”
“我相信,一定会有一部分人愿意的,不是所有人都只盯著钱看。”
他又看向棒梗:“棒梗,你去和周围的那些店铺也都商量一下,能拉一个是一个。咱们要把摊子铺大,把声势造起来。”
简单地安排完之后,苏远离开了紫云阁,去到了胭脂巷周围的一个二层小楼前。
这就是苏远准备开超市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