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没在港口多待,第二天一早便拜别田豫,开车返回关内。
这次辽东之行既有欣慰又有失望,欣慰的是新七郡顺利开发,各异族被困在原五郡中无法动弹只能接受同化,辽东的隐患算是从根上彻底解决了。
失望的是公输恭火枪研发停滞,公输敬的钢材改良遇到瓶颈,马钧的蒸汽机船同样无法推进,被他寄予厚望的大魏最顶尖的三位科学家集体歇菜,没一个人给他惊喜,想想都蛋疼。
庆幸的是辽西走廊的道路终于修通了,他们不用再翻山越岭,开车数小时就赶到了山海关。
山海关是辽东门户,也是当年抵抗袁军的最前沿,曹昂曾率军在此经历数场大战,但时移世易,如今周边敌人全被消灭同化,山海关早就失去了其军事意义,沦为普通关口,很多当年修建用来防御敌军却阻碍交通的建筑都被拆除,而且关内只留一个营驻守,与当年的辉煌相比怎么看都有些败落。
曹昂用假身份骗过守军成功进入关内,出了关门开车的胡三蛋疼了,抓着方向盘问道:“陛下,这有好几条路,咱走哪条”
山海关可是许多官道的汇聚点,出了关门道路便分成了线状,有通往津港的,有通往新都的,还有通往曹昂说道:“往西吧,挑小路走,大城没必要进去,去各地的村镇转转。”
城市越大贵人越多,做事就越讲究规矩,没几个人敢乱来,村镇则不同,老百姓被欺负了很多时候都只能忍着。
曹昂此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亲眼看看百姓的生活状态,而不是去听达官贵人的恭维。
胡三选了条路一脚油门轰出,开始了他们在关内的旅程。
进了关就是回了家,曹昂也没什么目标,带着几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哪算哪,走走停停二十多天,不知不觉竟赶到了代郡。
代郡可是出了名的苦地方,也是四战之地,这里原是代戎活动之地,后赵武灵王灭代戎置代郡,秦灭赵后,赵悼襄王长子赵嘉在此建立代国,抗秦六年,大汉建立后汉文帝刘恒被封代王,在此抵抗匈奴韬光养晦,大魏建立,曹彰又被封为代王。
不过大魏的王在国内没有封地,曹彰想建立他的代国只能去国外蛮荒之地。
四人开车在代郡四处转悠,视察田间百姓,代郡虽然贫困,百姓生活还算安稳,过冬的棉衣和柴禾都准备的挺齐全,曹昂对此很是欣慰。
下雪路滑,逛太多天也累了,这天下午曹昂准备赶往附近的平舒城休整一番再说。
大冷天的官道上没什么人,车里又没空调,因此胡三开的特别快,汽车驰骋之际路边田中突然窜出一人撞向他们车头,胡三脸色大变猛的一打方向,车身贴着来人的身体冲进田中。
路本来就滑方向又打的急,路边又有水渠,诸多因素下汽车当场就翻了,曹昂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艰难的摇下窗户爬出,赵云曹彰同样很快爬出,胡三的脚却被刹车钩住,三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他拽出。
站稳之后曹昂气恼的冲过水沟就要骂人,这里是官道视野开阔,你丫走路不看主动往车上撞,找死是不是
看清那人的容颜后他却骂不出来了,害他们翻车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大冬天的就穿一件单薄体桖不说,身上还挂满了伤痕,白体桖早就被染成了红白相间的颜色,脸色冻的青一片紫一片,让人不忍直视。
小女孩跟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动都不动,曹昂心中升起一股不详预感,柔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小女孩终于回过神,猛的推开曹昂继续往前跑,推的太用力没注意脚下当场就被滑倒,曹昂猝不及防同样仰面倒地,摔的屁股生疼。
胡三不干了,冲过来搀扶曹昂,同时向小女孩呵斥道:“你这小娘皮怎如此不知好歹。”
小女孩同样没理会他,爬起就要继续跑,赵云怕她再次摔倒,一个健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刚一接触小女孩便发出一声惨叫,赵云脸色微变,无视她的挣扎掀起衣袖,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她胳膊上满是伤痕及密密麻麻,毫无规则可言的针孔,这明显是受了虐待了。
曹昂脸色当场阴了下来,说道:“子龙,照顾好她,曹彰胡三,把车挪出来,立刻进城寻医。”
车虽然翻了,但以他俩的力气翻过来不成问题,实在不行还有赵云呢。
胡三无奈说道:“主公,车胎爆了,水渠里有根钉子正好扎在车胎上。”
曹昂没好气的说道:“换备胎啊。”
胡三苦笑道:“咱们现在用的就是备胎,另一个车胎前几天就爆了您忘了”
关键时刻尽出幺蛾子。
“你大爷”曹昂破口骂了一句说道:“子龙,背着他走,别管这破车了。”
赵云拖下军大衣披在小女孩身上扛起她就走,曹昂几人连忙跟上。
见他们走的是平舒城方向小女孩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双手挥舞剧烈挣扎,甚至用嘴撕咬赵云的肩膀,可就是不说话。
胡三蹙眉道:“主公,这小女孩不会是个哑巴吧。”
曹昂眼中闪烁着杀机,语气森冷的说道:“你刚没注意她的舌头只有半截吗,人为致哑的,再看她惊恐的表情不难猜测,她一定是从平舒城里逃出来的,平舒城有事啊。”
胡三问道:“那你还带她去城里”
曹昂苦笑道:“身上伤那么重,不去平舒城还能去哪,离平舒最近的是哪支部队”
曹彰思忖片刻才说道:“高柳城倒是有一个团,不过高柳乃代郡郡治所在,离此太远了。”
曹昂冷哼道:“那就调集警察,胡三你去东安阳,曹彰你去代县,将两县的警察中队全部调来,平舒县的警察不可信。”
“喏。”
两人转身快速离开,曹昂则跟着赵云继续赶路,他倒要看看小小的平舒县城内有什么幺蛾子,见小女孩依然死咬着赵云的肩膀不放,曹昂柔声安慰道:“姑娘放心,我们是锦衣卫巡查使,专门过来调查平舒县城的乱象的,锦衣卫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有任何冤屈都可以跟我们说。”
小女孩闻言浑身一颤,松开撕咬的肩膀抬头看向曹昂,眼中充满了怀疑与希冀。
曹昂拿出锦衣卫千户的工作证说道:“这是工作证明,我没骗你。”
说完随手撕掉工作证扔到旁边雪地里说道:“为防止对方有所戒备,我们暂时还不方便公开身份,希望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