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王侯败者寇。
大战过后长安城欢声雷动,建业上空却一片愁云惨淡。
忙完战后扫尾工作,刘备不得不收回目光,正视眼下的处境,南郡一战彻底打破了南汉北伐中原,兴复汉室的梦想,未来十几乃至几十年内,南汉都不再具有北伐之力,只能转攻为守进入防御态势。
问题是他们想偏安一隅曹魏却未必愿意,世上没人能动摇得了曹家父子一统天下的决心,除非这俩货同时暴毙。
如此一来,南汉该何去何从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早晨大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大殿耐心等待,包括镇守合肥的周瑜和尚未返回益州的诸葛亮。
交头接耳吵嚷许久,身穿蟒袍头戴冕旒的刘备终于在太监侍女的簇拥下赶到。
百官迅速站回原位,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陈登率先出列拜道:“陛下,各地战损已经统计完毕,这是清单请陛下过目。”
太监跑下台阶,取过奏折快速返回,递到刘备手里。
刘备接奏折的手有些轻微颤抖,不用看他也知道这次的损失有多严重,三郡之地十几位大将外加数万大军,这个损失足以让南汉好几年缓不过劲来。
他强装镇定打开奏折,看完又递给身边太监说道:“让诸位爱卿都看看吧。”
太监将统计清单传下去,百官看罢集体沉默。
马良率先出列拜道:“陛下,南郡之败更加坚定了曹贼统一天下的决心,不出意外,最多三年曹贼必会再次南征,而且来势比以前更凶,咱们需提前做准备才行。”
“臣附议。”
孙乾接茬道:“长安传回消息说曹贼预备再招三十万新兵,虽尚未开始但应该不假。”
百官闻言脸色齐变,南郡之战魏军损失不大,挤挤绝对能凑出三十万精锐,再招三十万,这是要把南汉往死里搞啊,当年王翦灭楚也才六十万而已。
怂人太多关羽看不下去了,冷哼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忘了咱们还有长江天险。”
周瑜附议道:“没错,咱们还有合肥江陵汉中,北伐无力防守却没问题,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未尝不能与曹贼再争一争”
话虽不错却没几个人应和。
所谓天时,无非就是等曹魏内部出问题或者遭遇外敌入侵时,自己混水摸鱼,但可能吗
草原胡人彻底投降已经汉化了,西凉羌羯策划罗马收拾了,罗马又被魏汉联军收拾了,如今的天下只剩魏汉两家独大,连个配角都找不出来,他们还能指望谁,刚出海的孙权吗
外部没条件,内部更没机会,任何朝代,最容易出乱子的是老皇驾崩新帝继位,权力交接的时候,曹魏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曹操哪天两腿一蹬嗝屁了,以曹昂的威望绝对镇的住场子。
想靠这点打败曹魏,未来三十年内他们都不会有机会,在场有几个还能活三十年,三十年后就算活着,又有几个提的动刀
张昭出列拜道:“陛下,周都督说的对,我朝新败,应该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但一山难容二虎,曹贼是决不允许我们割据江南的,依臣之见,不妨带着江南百姓集体撤往贵霜,摧毁南磐公路,在磐启郡重建防御,安心发展,以待时机。”
“大汉立国之初,高祖被匈奴围困白登山,不也是示弱求和,修养七十年才一举打败匈奴的吗”
“七十年,开什么玩笑”
周瑜率先反对道:“咱们发展曹魏岂会闲着,一味后退总有退无可退之时吧,到那时怎么办”
小乔被曹贼糟蹋了,他跟曹贼有夺妻之恨,恨不得现在就率军北伐打进长安,现在撤退,焉能咽下这口恶气。
张昭劝道:“周都督切不可意气用事,破釜沉舟虽然壮烈,可万一败了呢,曹魏实力雄厚,可以败一次两次乃至更多次,大汉却不行,败一次就得亡国灭种,咱总得魏子孙后代留点翻盘的本钱吧。”
“迁江南之民撤往贵霜,江南大地势必空虚,没有三五十年曹贼填不满,五十年大汉人口翻个三五倍没有丝毫问题,再说贵霜,土地肥沃适合耕种,矿产种类多储量足,完全可以支撑发展,撤退不是投降,而是为了蓄力,将拳头更有力的打出去。”
周瑜无言反驳,却紧握双拳一脸不甘。
刘备坐在龙椅上扫视一圈才问道:“文和,你怎么看”
众人齐齐向贾诩看去,心中对他都有怨言,这个老不死的赶着不走打着倒退,建言献计一点都不积极,非要人催着才知道动。
贾诩出列拜道:“陛下,臣同意子布的看法,说句实在话,江南除少数郡县之外大多地方还是蛮荒,远没贵霜肥沃,单靠江南,短期内咱们是拼不过曹魏的,不如将目光放长远一点,除了江南咱们还有贵霜,宋州,澳洲,沛洲,这些地方的领土总和是大汉全盛时期的好几倍,只是有待开发而已,咱们退到贵霜耐心经营个七二百年,国力必不输曹魏,到时我朝未必不能再出一个汉武大帝。”
“贵霜除南磐公路外还有一条可通巴蜀中原的路径,就是羌族居住,被曹昂命名为藏州的地方,那里地势太高,长年被冰雪覆盖,不适合生存,但那座大山却是整个华夏的最高点,若能克服气候占领藏区,咱们就能对曹魏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将来一旦有变,完全可以猛虎下山般冲出藏区攻打中原。”
“还有曹洲,曹贼对曹洲实行的是分封制,隐患太大,等各国发展起来势必要重演东周战局,未必再肯继续效忠曹魏,届时咱们完全可以用纵横之术与其周旋,陛下,实力才是硬道理,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刘备眯着眼思忖片刻才说道:“还有不同意见吗”
没人说话。
刘备又道:“同意撤往贵霜的站右边,反对的站左边。”
张昭与贾诩对视一眼,齐齐抬脚走向右边。
诸葛亮思忖片刻,同样叹息着跟去,他最清楚曹魏的实力和发展潜力,实力差距不是单靠计谋就能弥补的。
有人起头自然有人跟从,百官很快动了起来,忙完一看,右边站了近一半,左边只有关羽周瑜等寥寥数人,剩下的则全在中间,表示弃权。
关周二人虽然不同意撤退,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说服众人,只好低头不语。
刘备见此叹息一声,果断下令道:“命太子收拾行装,择日赶往贵霜坐镇。”
举朝迁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没个三五年准备别想完成,先让太子过去,自己在建业坐镇,万一出点什么事不至于被人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