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连下二十天,受灾的不止徐州六郡,还有兖豫荆扬四州十几郡。
其中颖川,陈留,山阳,济阴等郡皆是曹操的腹心要地,暴雨过后百姓死伤无数,良田淹没无算,损失巨大的曹操差点没上吊。
下雨那几天,老曹的脾气比来了亲戚的女人还臭,不管男女逮谁喷谁,府中妻妾没一个敢靠近,就连丁夫人见了都绕道走。
其他人能躲,曹丕曹植两兄弟却躲不了。
下雨天没事干,老曹便亲自给兄弟两辅导功课,回答错误大耳刮子立马抽来,回答正确鞭腿又甩了过来。
没有理由,就是心情不好想揍人。
兄弟俩被折腾的欲哭无泪,不止一次的咒骂曹彰,当日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没把自己带上。
雨停之后,曹操忙着处理后事顾不上他们,兄弟二人激动的当场热泪盈眶。
许都司空府。
曹操看着台下文武,忧心的问道:“这次受灾情况如何”
荀彧出列,一脸悲戚的说道:“很不乐观,颖川,陈留,山阳,济阴四郡良田全部淹没,百姓流离死伤无数,东郡,谯郡,任城,泰山几郡也受到了波及,保守估计,这次洪灾,死伤的百姓不下于三十万,秋粮损毁超过七成。”
曹操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狠咬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问道:“徐州呢”
荀彧道:“这次暴雨,徐州是重灾区,按照以往的经验,损失绝对不会比兖州小。”
曹操浑身一颤不由得悲从中来。
最近几年兖州像受了诅咒一样,旱灾蝗灾瘟疫接踵而来,没有一年消停过,百姓失散土地荒芜,粮食年年种年年缺。
去年曹昂坑蒙拐骗,用不正当手段弄来大批粮食彻底堵死了兖州的缺口,原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迎来幸福生活,谁料还没高兴几天,一场暴雨又将他打回了原形。
荀彧继续往伤口上撒盐道:“今年的秋粮是指望不上了,到明年夏粮收割,我们的粮食至少会出现两个月的缺口,这还是在不发生战争的情况下,若是开战消耗更大。”
曹操狠狠的揪了一把胡子,问道:“就没有好消息吗”
荀彧无奈摇头,大雨停了才几天,就算有好消息,短时间也传不过来啊。
曹操起身,无力的摆手道:“散了吧,尽快组织人手救治灾民,稳定民心,另外,派人去徐州一趟,我要知道详细的受灾情况。”
众人躬身正要告退,一名士卒突然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道:“主公,锦衣卫千户云鹤求见。”
云鹤
曹操皱眉,没听说过。
毛八年出列道:“禀主公,云鹤在下邳任职,想必是少主派来的。”
“快请。”
听到是曹昂派来的,曹操精神一振坐回原位。
很快,一名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青年走了进来,在曹操三丈外站定,抱拳拜道:“锦衣卫千户云鹤拜见主公,拜见诸位大人。”
曹操哪有空听他罗嗦,挥手免礼道:“徐州雨停了没,损失情况如何”
“已经停了。”
云鹤答道:“徐州暴雨连下十九天,第四天少主便察觉不对,带领百姓抗击洪灾。”
“到目前为止,倭奴死亡七千三百二十一人,黑袍军和刑部警察死亡一百万两千六百七十二人,总计两万零一百七十千七百五十三人暂定为失踪,物资方面”“停”
荀彧不礼貌的打断道:“十几天暴雨才死了两万多人,其中三分之一还是倭奴,你确定”
云鹤虽然听说过荀令君的大名,却没见过本人,不知道他是谁自然没多少敬意,扬眉道:“什么意思,嫌死的少了”
荀彧:“”这话他可不敢接,转身问道:“主公”曹操被这个数字震惊的许久没回过神来。
刚才他还与荀彧信誓旦旦的说,徐州的伤亡绝不下于兖州的三十万,结果人家才死了两万多,刨去倭奴也就一万出头,这个脸打的就有点狠了。
他不知道,这个伤亡心疼的曹昂好几天没睡着觉。
那不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若是活着,能创造多少价值,贡献多少税收
可现在,因为一场暴雨,没了。
曹操不确定的问道:“你没骗我”
云鹤从怀中取出一本寸许厚的奏折,双手举过头顶说道:“这是六部部堂联合写的奏折,赈灾经过,物资消耗,人员伤亡以及灾后重建计划全在里面,请主公过目。”
荀彧接过奏折亲自送到曹操面前,然后站到曹操身后与他一同观看。
奏折延续了曹昂的一贯风格,通篇白话文,具体数目全由阿拉伯数字标注,看起来一目了然。
两人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份奏折写的太详细了,河渠清理,人员迁徙,物资调配,防疫护理等。
这哪是什么奏折,分明是一套全面的赈灾方案。
曹操用了近一个时辰才看完,合上奏折后扭头看向荀彧,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懵逼。
他有些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惊惧了,那个逆子怎么做到的
自己生了个什么怀胎
“都看看吧。”
曹操叹息着将奏折递了下去,郭嘉上前接过,刘晔满宠等人迅速凑了过来。
许褚也想瞧瞧,被荀攸一把推开:“你又看不懂,凑什么热闹。”
许褚气的当场就要发作,曹操连忙呵斥:“仲康,别闹。”
一群文武脑袋凑脑袋挤在一起,又看了一个多时辰,郭嘉吧唧着嘴说道:“将徐州官吏,军队,世家乃至佛道中人全部调集起来,普天之下除了少主,还有谁能够做到”
刘晔补充道:“不止,连外地来的客商都被他征用了,百姓最是纯朴,得人恩惠千年记,此事过后,少主在徐州的威望必然达到顶峰,就算刘备归来,陶谦重生也甭想撼动。”
“比起万民归心,损失的那点物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属下以为,这次大灾徐州不但没有损失,反而大赚特赚。”
“至于未来几个月的粮食断层,更加不用担心,前段时间少主不是给孙策送去一批鱼罐头嘛,也没听说吃出什么毛病,有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少主铁定饿不着,说不定明年兖州还要靠徐州接济呢。”
曹操回头问道:“文若,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