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出租屋里。
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正在为一场盛大的悲剧,奏响著绝望的序曲。
渚那一声声痛苦压抑著的呻吟,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渚!加油!再用一点力!”
早苗阿姨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她用热毛巾不断擦拭著女儿额上的冷汗,眼中的泪水却不敢落下。
秋生大叔背对著所有人,站在窗边,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他那宽阔的背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单薄,仿佛隨时会被窗外的风雪所吞噬。
冈崎朋也跪在床边,死死地握著渚那只冰冷的手。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
“渚,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看著渚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看著她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
生命力,正在从她的身体里,飞速地流逝。
朋也的心,痛到无法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每一秒,都是那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朋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这无尽的煎熬碾碎时。
一声响亮的啼哭。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生了!生了!是个女孩!”
早苗阿姨喜极而泣的声音响起。
朋也猛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被包裹在毛毯里的小小生命。
他的女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宽慰,瞬间衝垮了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太好了,渚,太好了。”
他激动地转过头,想要与自己最爱的人分享这份喜悦。
然而,他看到的,是渚那张毫无血色,却带著一抹如释重负的幸福微笑。
她的眼神,不再涣散。
她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將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在瞳孔里,温柔地,专注地,凝视著他。
“朋也。”
她的声音,微不可闻。
朋也下意识地凑近,將耳朵贴到她的唇边。
“我爱你。”
三个字,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下一秒。
渚那只还残留著一丝余温的手,从他的掌心,无力地滑落。
那双温柔地凝视著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世界,安静了。
朋也脸上的喜悦也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张再也不会对他微笑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不。
这不是真的。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去触摸她的脸颊,想要將她摇醒。
“渚,別睡了,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她很可爱,真的。”
“你快醒醒啊。”
回应他的。
只有婴儿那嘹亮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