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林若尘从自己练武开始,到传授小郎、仓泰武道,从来都是无中生有,从一张白纸入手。而奎英,则已经靠自己摸索,踏进了暗劲的境界。
这就好比盖楼,在原有地基上面改造,可要比重新立一栋大楼,要难得多了!
“哈哈哈,是我想当然了。奎英,这升龙桩不用再站了,先去跟阿泰,将本门的拳法练熟,什么时候感受到了拳意,再来站这个桩。”
林若尘在石桌前坐下,伸手指指对面的石凳,笑道:“多谢你的提醒了,否则,她还有些苦头要吃。”
臧双连连摆手,客气道:“哪里,少爷天纵之才,对这些小事,自然了解不多,臧双从小学艺,不知道更换过多少拳意,自然是知道其中的经络。”
见两人坐下,仓泰摆上几个果盘,放下两个酒杯,便和奎英,退到了厢房。
臧双起身拍开酒坛的封泥,恭敬地先给林若尘斟上一杯,郑重道:“臧双草莽之人,蒙少爷不弃,引我进入一片广阔天地。这份恩情,铭刻于心,唯有一杯水酒相敬!”
林若尘抬手干了这一杯,就算是应了这个情。
他已经调查过臧双,臧双不是什么大宗门出身,生性谨慎,甚至说有些怯懦,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林若尘虽然不喜欢怯懦的人,但臧双这份怯懦,更多地表现在不与人争斗上,能忍则忍。这也能够理解,作为一个出身一般的武师,想要在北都这样的龙潭虎穴生存下去,没有一颗忍让之心,恐怕活不长久。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值得他交往的人,或者说,他已经具备了成为一枚棋子的资格!
成为棋子,并不是耻辱。世事如局,众生皆为棋子。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才是悲哀。
“我知道你来的意思,但我也不想骗你。以你的年龄,即便是我传你大道,你成就金丹的可能,依然只有三成!况且,我的大道,可不是白白给人的。”
“到此为止,那一拳七劲的技法,就算是我俩的一个缘分,各不约束。可如果你要修我的道,就要入我的局!你可想好了?”
林若尘放下酒杯,右手虚按,双眼盯住了臧双的眼睛。
这就是让臧双自己选择了!
现在的好处,是白送的,可想要再进一步,那是要付出大代价的。而且,即便舍弃了现有的所有,成道的希望,依然只有三成。
这三成的希望,林若尘不是空口说白话。
臧双现在的年纪,气血已经几乎到了临界点,在往前走,生机便开始消散。金丹大道成,自然无碍,可若不成,他比普通人,也不过多一二十年的寿命而已。
别看北都这些假丹境的武师,看起来风光无限,可他们始终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金丹大道,如镜花水月一般,可见而不可触碰!可他们的生命,已经将到尽头。
如果不是生死大仇,假丹境的高手,很少会搏死一战。因为无论胜负,每一次炸丹发力,都是对自己生机的一种消耗!
林若尘觉得,这三成的希望,要付出自己的全部,可能对假丹境的武师而言,有些残酷了,尤其是臧双这样,已经有不小权势的武师。
可这句话,听在臧双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三成金丹入道的希望!整个北都,所有的假丹境武师,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自己的金丹入道的希望,有百分之一?
那简直就是一条华山绝壁,堪称死路!
在众人眼中,手掌生杀大权的一批武师,不过是一群死到临头,却找不到出路的可怜人!
臧双瞪大了眼睛,意识到山尘并不是虚言欺诈自己之时,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如浪潮一般涌来。
就在这石桌前,撩衣襟,双膝重重地跪地!
“山尘少爷,臧双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了!少爷引我入道,我臧双永不背叛!如违此誓,三魂俱灭,不入轮回!”
臧双强自压住自己的声音,话音却如铁石一般,坚不可摧。
“你可想好了,三成希望,依然是峭壁行马,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可入了我的局,再想回头,却只有死路一条!”
林若尘声音清冷,却没有任何蛊惑的成分。他甚至不屑于使用天人同魂的秘法威压,就是要这臧双,做出自己的抉择。
他林若尘从不逼人,这就是他的道!
“我臧双五十有三,自觉武道已走到尽头。若无人指引,一只脚已经踩上绝壁。今天少爷给了我希望,这便是我的机缘!绝不后悔!”
臧双知道,只要山尘这句话传出去,跪在这个小院中,乞求这三成希望的武师,摩肩接踵,根本轮不到他。
或许山尘这样的宗门子弟不了解,可他自小草莽出身,这三成希望,对假丹武师而言,是何等的诱惑,心里如明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