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退去之后,大堂之內便只剩下萧岿与刘珏二人。
四下再无旁人,也不必再恪守官场虚礼。
刘珏当即躬身行礼,改口恭敬唤道:“晚辈刘子玉,拜见岳丈。”
萧岿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心底却难免有些彆扭。
终究是为人父,自家视若珍宝的女儿即將出嫁,心头总免不了几分不舍与护犊之情。
他沉下声,以父亲的口吻郑重叮嘱:“子玉,你与美娘的婚事,你我两家早已定下。
我身为她的父亲,只有一句告诫。
你务必真心善待我家美娘。
若是让她受了半分委屈,休怪我这个岳丈不念情面。”
“晚辈谨记岳丈教诲,定当悉心呵护美娘,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刘珏连忙放低姿態,恭声应道。
萧岿见他態度恭谨诚恳,神色这才缓和下来,语气也隨和了许多:“罢了,且说正事吧。
营中內应之事,你可有眉目?”
刘珏不敢隱瞒,当即將吴桂暗通魏国之事尽数说明,又因此人关乎全盘布局,尚有利用价值,便將自己的谋划一五一十地稟明。
萧岿听完,对这周密的计策颇为讚许,可听闻內应的背景时,面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他未曾想到,这吴桂背后竟牵扯著朝中势力。
吴氏本就是朝中小势力,根基很浅,但吴家真正的靠山,正是刘珏的母族崔家。
吴家自身也野心浮动,向来在秦、魏两国之间摇摆投机,做著左右逢源的墙头草。
萧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便依你的计划行事。
待大局已定,我自会上表奏明陛下,秉公处置。”
话音一转,他面色骤然沉凝,眉宇间裹著浓重的悲痛与抑不住的怒意。
“还有一事,不得不告知於你。”
“武侯閔煦,已於两日前壮烈殉国。”
“此前大將军率军突袭乾、卫联军盘踞的三府,决战之时,秦国秦飞羽、乾国武无敌、魏国穆云开三人联手围攻武侯。
那一战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武侯力竭重伤,战死沙场。
而三人之中,一人垂死,两人重伤。”
“经此一役,我方战力远逊於敌方,大將军只得收兵固守,再无力向前推进。”
“什么?!”
刘珏骤然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失声重复:“武侯閔煦...战死了?就在两天前?”
那不正是赫拉克拉斯晋升西方天武神的时刻吗?
他心头猛地一震,唏嘘不已。
那位可是七国公认的第一猛將,竟落得被三大高手合围、力战而亡的下场。
那三人皆是当世顶尖强者。
北方玄武榜上,閔煦稳居第一。
秦飞羽为秦国武將之首,位列榜二。
武无敌是乾国第一猛將,位居第三。
穆云开排第四,魏国原本第一是曹无双,不过是仗著曹氏宗亲的身份罢了。
至於第五,便是夏无且,其基础武力便有108。
以此类推,秦飞羽、武无敌、穆云开三人的基础武力,保底也在109、110之境。
为什么不是108?因为梁节度使都说了,那一战一死两重伤。
是108的话,早死了不能说垂死。
刘珏心头沉重道:“武侯一死,我大梁再无顶级武力压制六国,其余诸国必会更加肆无忌惮。”
“是啊...”
萧岿长嘆一声,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无力,不愿再多提这锥心之事。
“罢了,不说这些了。”
隨后萧岿便令刘珏去见见自己的女儿萧美娘,距二人婚期仅剩一月,婚前理当相见,熟悉一下彼此。
刘珏领了岳丈的旨意,躬身告退。
走出府衙正厅后,循著下人指引的方向缓步前行。
行过百步,转了两道弯,便见一处规制稍大的雅致院落,院门处有府兵守卫。
刘珏出示信物后说道:
“烦请守卫入內,通稟院中居住的萧小姐。”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入內稟报。
对方可是节度使大人的准女婿,半点怠慢不得。
此时院落正屋之中,萧美娘正与侍女绿萝说笑閒谈,手中拈著丝线,专心绣著一幅荷花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