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爷爷太过耀眼,功高震主,前梁帝便算计、谋划刘家。
他撮合两家联姻,让现任梁帝萧胤成了父亲的姐夫。
这般家庭关係颇似广神与唐公阿婆。
萧胤当年靠著刘家的扶持,才得以稳固帝位。
他深藏野心、城府极深,早年刻意与父亲结交、示好刘家,暗中却广结人脉、拉拢人心。
待羽翼丰满、掌权得势后,便联合多家门阀,联手剪除刘家势力。
最终,爷爷为保全刘氏一族,选择自尽谢罪,刘家也从此从朝堂与军权核心退出,退守汉中府。
但不得不说梁帝萧胤当为雄主!
“知道!”刘珏沉声回应。
刘渊点了点头:“你爷爷身死,刘氏也大不如前,但在汉中经营百年,再加上当年受你爷爷恩惠之人遍布朝野,他们断不会坐视刘氏后人遇难。”
况且如今梁国局势动盪,外有六国联军环伺,朝廷为求安稳,绝不会轻易对刘家赶尽杀绝。
顶多战后再寻机问责。
但那时,只要咱们立下足够军功,自然能功过相抵。”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在援军抵达之前,巴东府的安危,就全靠你了,不然后续事情没法展开。”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郡守的文吏前来稟报,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已然出发。
刘渊点了点头,对刘珏道:“去吧,万事小心。”
“记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善待麾下將士,他们才是你捲土重来的根基。”
刘珏深深一揖:“儿子告退!父亲保重!”
望著儿子挺拔却略显仓促的离去背影,刘渊也是欣慰起来。
有子玉在,汉中刘氏定会再次崛起。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目光望向远方汴州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神色。
他清楚,此番回朝,等待他的必定是一番腥风血雨,汉中刘氏也难免会被其他门阀覬覦瓜分。
但或许,这对刘家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他想起家族中那些贪婪吸血的败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总要彻底清除这些蛀虫,才能让刘氏重焕生机。
正如父亲当年所说: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刘珏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心中仍是五味杂陈。
这便是古代的权谋,是帝王手中冰冷的权力,容不得生出半分温情。
压下心头感慨,刘珏走出郡守府,径直赶往城西校场。
他清楚,此刻军心比什么都重要。
天南道下辖十四府,除了中心的天南直辖府,靠近韩、魏两国边境的共有四府:巴东府、安远府、古北府、石阳府。
其中巴东府与安远府紧邻魏国,如今汜水关失守,联军下一步必然会攻打这两府,扩张战果。
在六国伐梁的大背景下,两道各府的府兵早已被抽调到各关隘镇守,如今巴东、安远二府兵力空虚,仅够维持地方治安,根本无力支援。
刘珏眼下除了等待朝廷援军,別无他法。
至於徵召新兵一事,更是万万不可。
此举只会激起民怨沸腾:巴东、安远两府的青壮,早已因此前战事被徵调过半,人力本就极度匱乏。
若再强行徵兵,必然耽误来年春耕,到头来只会得不偿失。
不到万不得已的绝境,绝不能走这一步险棋。
如此一来,他手中满打满算,便只剩这一千四百余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