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不起来的生死
陆老爹看着一家子,都捧着哄着这个婆娘说话,陆老爹憋屈出来一句:“你们高兴就好,我就不该同你们说话。”
方媛同陆川能不知道那时候的条件吗,哪来的营养一说,吃多少都不够体力消耗的。家里活计那么多,好几口人等着吃饭呢,陆老爹就吃那么点哪有可能长肉。
陆川想起来都心酸,给陆老爹倒茶,心疼老头那时候不容易了。
明显陆老娘讲的嗨,把这茬给忘记了,难怪陆老爹的表情有口难言。看着老婆子挺尽兴的,什么都没说。
陆川调侃自家老头:“您呀,就是不太得宠了。同我家庭地位差不多了。”
陆川郁闷,我这都把自己搭进去了,您还不领情,早知道,不给您和稀泥了。
等孩子们走了,陆老娘那边笑呵呵的感叹:“我这日子过的,说一不二了。”
她还是知道,孩子们捧着她,随便她说的。
陆老爹摇头,知道别人捧着你呢,还瞎乐:“清醒点吧,别真让孩子给你哄糊涂了。”
陆老娘情绪有点低落的,认识到自己身体确实不怎么样,那是一个很难接受的事情:“我这身体吓到他们了。”
要不是自己身体不好,孩子们怎么可能让她如此昏聩吗?这点认识一点都不好,都不让人高兴。
陆老爹沉默了,也不想胡乱敷衍老伴,认真的说道:“咱们那时候多苦呀,现在的好日子想都没有敢想过,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咱们不是早就说过吗。”
陆老娘点点头:“是呀,都是赚的,我就是有点舍不得。”说着眼圈都红了。
谁说岁数大了,就看淡生死的,那都是瞎话,能活着没人愿意死。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愿意想。
陆老爹笑了:“你这老太婆,怎么说废话呀,好好活着呗。”跟着:“我陪着你呢。”
别看后面这句话轻轻的,可对于不善于表达的陆老爹来说,这里面包含了生死。
别人或许听不懂,可同陆老爹过了一辈子的陆老娘听懂了,他们都是老实人,情呀,爱的,嘴上说的也不多,可一辈子,两人没吵过几次嘴,感情真的不错。
陆老娘使劲的拉着陆老爹手:“我不用你陪着,我想让你替我看着孩子们,看着他们过的好,别让他们飘了,比你陪着我,我还放心呢。”
想要老伴活着,多享福几年。她自己没福气,老伴是个有福气的。已知的生,未知的死,活着的时候,就拖累老头跟着受苦,哪能再拖累他去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境地。
陆老爹想要云淡风轻的,可愣是让老太婆给说破防了,头都没回,扭头出屋了。
陆老爹自己在院子里面坐了大半夜,心里真的不好受了。这老婆子,这老婆子让他挂心。
陆川出来陪着陆老爹坐着,劝老头往开了想:“我妈那身体,真没事,大夫说了,好好保养十年八年都没问题。没准比您都长寿。”陆老爹摇头,这话他不相信,孩子们的反应也不对,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他会看。
老伴的心态也不对,大夫说的多好,也挡不住老太婆自己想不开:“我就是想着,等满意考了大学,我同你妈回村住着。”老头心里也是有念想的。
陆川试图轻松的处理这个问题:“您这想法肯定没同我妈商量,我妈就离不开满月。要是您同我妈陪着满意去上大学的话,我看可以。”
陆老爹很坚持:“我说真的,我同你妈过去在村里,过的都是穷日子,等你们出息了,咱们家日子好了,就没有在村里好好的呆上几天过。”过去的时候日子过的苦,让人瞧不起,是老两口子心里的痛。
如今日子好了,老头带着老太太,回村里过几天让人羡慕的日子,老婆子肯定高兴。
老太太这个身体,怎么能放心吗,陆川摇摇头,不赞同这事:“村里也就那样,我妈在村里的时候,也没有多开心,还是在城里,生活条件便利。”关键是就医方便。
陆老爹:“我想带着你妈,过几天在村里,不发愁钱,不发愁明天吃什么的日子。我欠她的。”
陆川听出来几个意思,老头这还是没想开:“您说什么呢。”
陆老爹:“那个铺子,我也不想做了,你找人接手吧,我岁数大了,就想陪着你妈溜达溜达,她同人唠嗑,我给她拎着马扎。”这大概是陆老爹这辈子说的,最接近表白的一句话了。
陆川心里不好受,对着陆老爹:“不是,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诚信秀恩爱呢。”
陆老爹不同儿子废话,决定了,就这样了:“记得明天找人接手铺子。”然后老头进屋了。
回去晚了,老太婆更不放心,该瞎想了。
陆川搓搓脸,怎么弄的气氛这么凝重,老头看着比老太太精神散的还快呢。
老头在院子里面坐了前半夜,陆川在院子里面坐了后半夜。那是亲爹妈,哪有不挂心的。
方媛叹口气就睡觉了,没有出去打扰陆川。生老病死,秦始皇都没能追求的玩意,凡人如何参透。
陆老爹说交代店里的事情,就交代店里的事情,人家真的就不管了。在功成名就的孩子眼里,这些可能不算什么,可陆老爹这摊子,放在村里那也是让人侧目的偌大家业。说撒手就撒手,也怪有魄力的。
方媛的公司,陆川的公司,然后车行,家里的事情还挺多的,陆老爹的修车铺子,卖车铺子,冷饮摊子,怎么打理得有个说法。
陆川那是有心思让陆小三接手的,他们两口子根本就忙不过来。
陆老爹同陆老娘不愿意,陆老娘犹犹豫豫的开口:“说了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我同你爸攒的钱,都给你们分了,已经够了,剩下的都是你们的。”
这是老两口子的心意,跟着陆川过,这些都给陆川,他们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