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赵桓带着皇后、两个妃子和皇太子,坐着暖轿来到文德殿。
他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落座巨大御座上。
太子坐在他左侧,朱皇后在他右侧,两个妃子在下首。他们各自面前都有宽大的几案,上面摆满了精美的菜肴和酒水瓜果。
赵桓等人落座后,乐声停止。
光禄寺卿上前禀报酒宴准备就绪。
赵桓端起古雅的青铜酒樽道:“诸卿,共饮此杯,恭贺新春。”
一众群臣都起身持酒樽,喝干了酒,叩谢后落座。
随即,按照礼制,宰相和枢密使要分别代表文臣和武将向皇帝敬酒。当然,他们两位代表敬酒时,群臣都要饮酒,而不单单是文臣或者武将。
宰相何栗、起身,双手捧着酒樽来到御阶前,先将满满一杯酒交给旁边的内侍,然后匍匐在地叩首,高声讼祷:
“具官臣何某率文臣稽道拜言:新春启福,臣等不胜欢庆,谨祝陛下千万岁!”
随后,所有文武大臣也都跟着齐声撩衣袍跪倒,举起酒杯高声祝福。
赵桓点点头,与皇后、两个妃子相视一笑,一饮而尽,所有群臣都跪在地上喝干了酒,赵桓挥手叫平身。
众官这才起身各坐各的。
随后一旁的尚食奉御上前替皇帝赵桓、皇后和妃子斟酒。
枢密使李纲随后起身,同样端着酒樽代表武将上前跪拜敬酒,所有文武大臣又都跟着起身磕头敬酒。
赵桓又喝了第二杯酒,说了一声平身!
李纲叩谢,起身,回座位时看了岳飞等人一眼,颇有些歉疚。
之前他在军营之中跟他们说,大朝不会有酒水,让他们参加完了大朝会回军营喝酒。
可现在没想到皇帝居然在大朝会上准备了酒宴,他就有些被打脸的感觉。
可是,岳飞、韩世忠等人却误会了,以为李纲看他们的意思是让他们敬酒呢。
其实以他们的资历和等级,排在他们前面的官员的海了去了,怎么可能上司还没敬酒你部下倒抢先呢?
再说了,这大朝会的酒宴,更多的是礼节性的,跟普通宴席推杯换盏那完全不同,谁能敬酒谁不能敬酒都得按照礼制来。
可是这几个人都是武将,又没有经过礼部言礼,不懂宫廷礼仪。
韩世忠老沉还是要好一些,岳飞才二十来岁,虽然饱读兵书,但年轻气盛,不拘小节,而且当官不久,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尤其是对皇帝满怀感激,又错把李纲枢密使看他们的眼神当然让他们去敬酒,哪里还有犹豫?
当下他便起身说道:“咱们也去给皇帝敬酒吧。”
说着亲自先端着酒杯来到了御案前跪下。
韩世忠等九个人也都端了酒杯跟着出来跪下。
岳飞领头高声道:“陛下,臣等敬陛下一杯,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什么鬼?这几个武将才喝了两杯酒就喝醉了吗?他们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是什么地方?要敬酒轮得到你吗?
再说了,按照礼制,宰相和枢密使代表文武敬酒便可以了,要满朝文武人人都上前敬酒,皇帝就算不醉死,也得累死。
于是,大殿中一众文武大臣都冲着岳飞等人怒目而视。
可岳飞他们是背对着这些群臣的,压根没看见,就算看见了,可这时候已经做了,再反悔来不及了。
没想到皇帝赵桓却哈哈大笑,对尚食奉御吩咐道:“斟酒,朕要与朕的各位爱将每人喝一杯。”
说着,赵桓起身端着酒杯走下了御案。
他来到岳飞面前端酒杯,先左手将岳飞拉了起来,又对其他人也都示意道:“都起来,起来说话。”
韩世忠等人便都起了身,双手捧着满满一杯酒,感激而谦恭的望着赵桓。
赵桓对岳飞说道:“鹏举,你是朕的擎天柱,有你在,大宋这大厦就傲然屹立绝不会倒!”
说着,手中酒杯与岳飞的碰了一下,“来,干杯!”
说着,自己一口把酒给喝干了。
皇帝居然把他岳飞比作大宋护国擎天柱,这让岳飞激动的声音都哽咽了,躬身道:“臣……以死报效圣恩!”
说着,一仰脖将一大杯酒喝干了。
赵桓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让尚食奉御斟酒,又与韩世忠对饮。
韩世忠忙低声道:“陛下浅尝即可,臣干了。”
赵桓愣了一下,这现在酒桌上的话古代就有吗?可人家就是说了。
赵桓心想,看来只要有酒的地方说的话其实都差不多的,便板着脸说道:
“怎么?以为朕的酒量比你差吗?那找机会咱们斗一斗酒,看谁先趴下?”
就这么几句话,把这几个武将说的是心花怒放,对皇帝赵桓更多了几分亲近。
韩世忠赶紧撩衣袍跪下谢罪,被赵桓拉了起来说道: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今天不必拘礼。
你跟鹏举一样,都是朕的股肱之臣。有你们在,朕就高枕无忧了,哈哈,干杯。”
韩世忠同样感激涕零,不过,赵桓对他的夸赞要比岳飞稍微小那么一点点。不过也很不错了,能在群臣面前叫他韩世忠为股肱之臣,还有比这个更让他感动的吗?
“臣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韩世忠同样感动的哽咽着说道,接着抢先把一杯酒喝干了,赵桓这才也把酒干了。
接着赵桓来到刘锜面前,对刘锜说道:
“你是将门之后,虎门无犬子。听说你小时候跟你爹征战,营门口有个水缸,装满了水,你一箭射中水缸,拔出箭,水缸里的水便从箭孔流了出来。
接着你又一箭刚好射中了那个孔洞,便把孔给堵住了,水再也流不出来,箭法如神,百步穿杨。”
刘锜整个人人都傻了,这件事的确有,不过那是他少年时候的事情,再说了,这芝麻绿豆的小事皇帝怎么会知道?
他傻傻的望着赵桓,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他如何知道,皇帝饱读宋朝史料,这件事史料里有记载,自然知道。
赵桓又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下一次,把这箭射到金军将领的脑袋上去,射他两窟窿。”
刘锜躬身答应,激动不已,一口便将酒喝干了,说道:“臣记住陛下的教诲,定当奋勇杀敌,以死报国!”
赵桓点点头,在斟满酒之后又来到了张俊面前。
望着张俊,他皱了皱眉,没说一句话,直接一仰脖把一杯酒干了。
张俊还以为赵桓也会跟先前那样说两句再喝酒,没想到这么干脆,感激地急忙也跟着喝了。
他却不知道,赵桓虽然看重张俊的军事才能,但跟这个真实历史上参与冤杀抗金英雄岳飞的败类实在没兴趣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