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新的开始
“这就是她一生的记忆。”夏夜对冬昼说,“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我"的记忆。”
“哥哥……”
“现在你应该叫我‘姐姐"。”夏夜垂下目光,“因为你现在是德布索塔的城主,而我……你知道吗,我刚刚得到的不只是那位‘夏夜"的记忆,还有她的人格、情感和认知,她已经将我浸染了一部分,就像墨水滴入水中那样,我依然将你看做最重要的妹妹,但是……但如今一想到城主没有再回来,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流泪……”
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城主通过“祈愿”将冬昼的灵魂送回德布索塔,而她自己则留在当时,死在夏夜的怀中,由于过去既定的事实是“夏夜的妹妹死在了夏夜面前”,因此她在那一刻真正成为了夏夜的妹妹,而这也意味着夏夜成为了她的姐姐。
但另一方面,城主的姐姐是出生于德布索塔的那个夏夜,这也同样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因此,只有当她的姐姐在夏夜身上复活时,这两段不同时空的事实才能彼此不相冲突地存在。
夏夜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对维多利亚说的那句话:
“……严格来说,不一定会死。我刚刚又检查了一遍我们的理论,在对那个存在的描述上,有几个地方存在对称破缺,这或许说明元素即使被纳入群中,依旧有可能表达其独立的特性……”
这种可能性本来小得只存在于理论上,但由于城主祈愿所引发了连锁反应,让这种微小的可能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城主“死”在了过去,而自己也必须承受因为她死去而带来的悲伤,虽然明明冬昼就在眼前……
冬昼突然伸出手,轻轻抚过夏夜的面颊,将泪珠抹去。
“不要伤心,姐姐。”她轻声安慰道,“那时另一个我对我说,她没那么容易死,或许她只是被困在过去了,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将她救回来,让她重新回到这个身体里,那时我们试过了,我们两个灵魂可以在同一具身体里共存,不会融合,也不会彼此排斥。”
“对不起。”夏夜说。本来冬昼才是她的妹妹,现在却需要因为城主的死来安慰她。
但冬昼摇了摇头:“你知道吗,‘黄昏"是因为我的祈愿才被发明出来的。”
“?”
夏夜疑惑地望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而祈愿的代价就是你被别人从我的身边抢走。”冬昼继续说道,“那时的我以为自己会死,因此还偷偷想过说不定代价会被另一个我承担,现在看来,果然没那么容易逃掉呢。”
“竟然还有这件事……”夏夜怔怔道,“看上去彼此无关的事情实际上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这简直就像所谓的命运一样……”
“如果是命运,那么按照那个‘夏夜"的记忆,这就是姐姐作为魔女之王的重生的命运;如果姐姐是魔女之王,只要命运的路径走下去,就总有一天有力量让另一个我回来吧?”冬昼轻声道。
夏夜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说得对,我即使在这里伤心也毫无意义,处理好眼前的事,等到契机来临,或许自然而然就能够让城主复活……对不起,冬昼,我似乎变得比以前软弱了。”
从那个“夏夜”的记忆复苏那一刻开始,她就感受到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此时再回看过去的自己,甚至会有一种那是另一个人的错觉。
“不一定是更软弱,说不定是更温柔哦。”冬昼望着她,“反正无论你是哥哥还是姐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如既往得爱着你,永远也
不会改变。”
尽管过去冬昼已经无数次直白地表达过她的“爱”,而且夏夜也知道她所谓的“爱”和旁人理解的并不太一样,可此时此刻,当少女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时,夏夜心中依旧感到一阵温暖。
她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冬昼,少女愣了一下,接着也很自然地环抱住了她的肩膀。
夏夜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冬昼的心跳渐渐加速,直到快得让人担心。
她飞快地离开了冬昼。
妹妹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仿佛刚刚的剧烈心跳是虚假的一般,但夏夜知道,这反而才是对方的正常表现。尽管自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妹妹还是没有丝毫变化,这让她多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你可以把她带回去吗,然后告诉她一切的来龙去脉。”夏夜指了指一旁的维多利亚,对方仍在昏迷之中。
“为什么姐姐不自己告诉她?”
“因为……有点尴尬吧,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夏夜回答道。
在获得那段记忆之前,她一直都以为维多利亚和那个夏夜只不过是一般的好友关系,谁知道……
如今想来,维多利亚一直以来对她那种奇怪的态度似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一边给予她契约、适应性测试、以及各种帮助,一边却又像在报复似地强迫她玩那种测量身体和换衣服的游戏……原来全都出自于她与过去那个夏夜那种扭曲的关系。
而现在,过去那个夏夜已经成了自己,却又不完全是自己,夏夜根本没想好该怎样跟对方打交道……因此只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