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第一天,如果不是凌晨两点聚会结束,雷奥妮的保卫上三楼来找的话,也许她就睡在王艾的房间了。这一天,他们说了很多私密的话,这一天,他们之间更加坦荡亲密了。在被康丝打断之后,他们之间没有了旖旎,只有互相拥抱的温暖。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在这个匆匆流逝的长河里,他们都懂,这是他们不会再有的相知相守。
他们比红颜知己,更熟悉彼此,更能接受彼此。
离开时的雷奥妮差不多睡着了,而王艾却越来越精神。听到旁边房间狮子老虎的低声咆哮时,王艾索性面对窗户站起身来,眺望着沉沉夜幕下宁静的村庄和不远处的科巴姆。
当初离开图宾根时,他满怀悲愤,离开拉科时,他满怀留恋,而此刻正式考虑离开切尔西,心中却一片宁静。
刚才又忍不住端起酒杯的雷奥妮醉醺醺的说:“你该为自己而战了。”
“切尔西虽然还没有豪门之名,却已经有了豪门的气质。它有一个冷酷的老板,有一群无情的球迷。这样的俱乐部不值得你为它们付出感情,你的付出除了让它们嘲笑你之外,甚至会感到惊诧。所有人,包括弗兰克和约翰在内,都是利益说话,金钱至上。你难道忘了去年夏天的纷纷扰扰吗?弗兰克迟迟没有续约,一直到提升了他的薪水之后?”
“就连迪迪埃也三番五次的扬言要走,每个夏天一定大家是闹着要离开的时候。在图宾根,我们众志成城,在拉科,你们团结一致,那都是小门小户,不是豪门。而只有豪门,才能把你托到足以匹配你实力的高度。”
“你要学会走出舒适区,离开温暖的摇篮。切尔西这个不成熟的、动荡的、成型的豪门中,你应该学会这一切。从今以后,你不为俱乐部而战,你只为你自己而战。你也不要在过多的考虑中国足球,你的存在就是对中国足球最大的帮助。”
“所以,为自己而战吧,我的小巨人!”
无数的重大比赛和一张张欢呼的面孔从王艾的记忆深处浮现,而真正走入他内心的却总是身边这几个。
他们知道王艾不是自私的人,甚至和当下的很多人相比,他过于公正和大度。虽然这让他赢得了很多友谊,可即便没有这些,凭借他现在的竞技实力,他仍然可以在中国足球获得类似如今的地位。他的许多努力就像愚公移山,投资大、见效慢,却要持之以恒,且最后的受益人不是他。
雷奥妮忘不了第一次见到王艾在图宾根展示技术时的感受,那是一种从身体到灵魂的战栗,那是一种窥见伟大人物幼年期的狂热。但自从离开图宾根,这种传奇般的色彩正变得越来越淡。
有些东西正如一层层的枷锁,慢慢笼罩在这副全中国最好的足球身体上,让他闪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他的情绪变得焦虑,他的笑容变得稀少,虽然坚持多年的苦练保证了他的技术依旧在成长,但却慢慢失去了小时候的惊艳。哪怕他仍旧是当世最好的球员之一,但那也只不过是他基础条件的低配版,他如果心无旁骛,将会焕发出更加炫目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