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张奋豪便雷厉风行地展开了行动。
他行事素来沉稳谨慎,並未贸然直接拨通李福兆的电话,而是辗转託了一位在香港商界人脉通达、与双方都有几分交情的资深中间人代为传话,委婉转达黄家豪想要洽谈经纪人牌照事宜的意向。
这种迂迴试探的方式,在讲究分寸与体面的香港商圈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惯例。
既避免了贸然登门的唐突失礼,又能不动声色地摸清对方的合作意愿与底线——进可攻,退可守,稳妥至极。
两日之后,中间人终於传回確切消息:李福兆应允会面。
地点定在中环老牌的陆羽茶楼。
约定的时辰一到,李福兆准时踏入茶楼雅间,分秒不差。
他年逾五十,身形微微发福,面庞圆润,透著几分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一身剪裁考究的义大利定製西服熨帖笔挺,腕间佩戴的百达翡丽金表隨著抬手的动作折射出低调却灼目的光泽。
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看似亲和,眼底却藏著商场老手的精明与审视。
黄家豪起身相迎,两人简单寒暄几句。
侍者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带上房门,雅间內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正式起来。
李福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径直挑明了话题:
“黄先生,托人带话的意思我清楚了。你是想要港交所的经纪人牌照,对吧?”
黄家豪点头,语气谦和却不卑不亢:“李先生果然爽快,正是此事。还望您多多关照。”
李福兆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微微皱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慢悠悠地开口:
“关照自然是没问题。恰好我有一位相熟的朋友,手里攥著一张现成的牌照,资质齐全,隨时可以过户。”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黄家豪:“只是这价钱嘛,需要一百万港幣。少一分都不行。”
话音落下,黄家豪心中即刻瞭然。
他早已提前摸清香港经纪人牌照的市面行情。正常流通的价格,不过五十万至八十万港幣之间。
李福兆口中所谓的“朋友”,分明是他自己的託词。这多出的数十万差价,便是他摆明了要从中牟取的暴利。
心思之精明,算计之直白,一览无余。
黄家豪面上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几分试探与博弈:
“李先生,港交所牌照的行情,咱们心里都清楚。五十到八十万是实打实的市价,您这一百万,是不是稍稍高了一些?”
李福兆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姿態愈发从容,带著几分拿捏住主动权的篤定:
“黄先生,行情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想要牌照的人不在少数,我这朋友手里的牌照是现成的,不用排队不用等,过户即能用。”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你要是觉得贵,大可以再去市面上找找。只是我可不敢保证,明天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牌照的稀缺性,又暗含施压。摆明了吃定黄家豪急需牌照的心思。
黄家豪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却不失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