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私这种事情,在大唐是屡见不鲜的,毕竟边境就算封锁的再严,也不可能风雨不透。在这个人治大于法治的大唐社会,若说那一家豪门没有走私队伍,只怕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但这种事总的来说还是处于心照不宣的状态,李二陛下很清楚自己的这些个手下都干了些什么,只是在没有人揭穿的情况下懒得去理会而已。
而那些豪门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他们理亏,平时走私一些东西出去,就算是被人劫了一般也不会声张,如果有能力的会追缴回来,没能力的往往会自认倒霉。
李承乾同样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只不过水至清则无鱼,在老头子都装糊涂的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去管这样的事情。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今时今日老长孙竟然会主动开口向他求援,打算让他李承乾出头帮忙要回丢了的东西,由此可见这次被劫走的东西怕是价值不菲。
想到这里,李承乾试探着说道:“舅舅,若是东西不怎么值钱,丢了就丢了吧。这不是外甥我不帮忙,实在是山高路远,西域军团我又都交了出去,想帮也帮不上。”
长孙无忌见李承乾拒绝的并不坚决,立刻说道:“高明,你在西域经营多年,老底总会有些的吧帮舅舅打个招呼,只要东西能全部拿回来,你在我这里借的那些钱咱们就两清了如何”
“舅舅,商队被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李承乾神情变的严肃,眉头紧紧皱到一起。
前文已经说过,李承乾从长孙无忌那里断断续续借出来的钱物加起来怕是不下一百五十万贯,现在这老家伙竟然肯两清,这足以说明被劫走这批东西的重要性。
长孙无忌也知道自己刚刚失言了,但他同样也知道如果不说实话,李承乾这头小狐狸只怕根本就不会出手帮忙,所以略一犹豫之后便说道:“钢弩”
“什么”李承乾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声问道:“你说的可是大唐十六卫现役装备”
“本来是想出一批强弓,可是没想到,库房那边弄错了。”李承乾的反应并没有超出长孙无忌的预料,在把他按回椅子上之后,老长孙有些无奈解释道。
大唐的强弩就目前来说除了在战场上的损耗,根本就没有任何完整的成品流出军队之外,现在长孙无忌竟然在大唐境外丢了一大批,不说走私军械是个什么样的罪名,单单是技术泄密就已经是足够杀头的大罪。
更何况眼下正是李承乾与世家全面开战的时候,这种小辫子如果被世家抓住,很有可能会成为小李同志的软肋。以长孙家的存亡来威胁李承乾收回所有动作,那些世家并不是干不出来。
长孙无忌是李二陛下的宠臣,又是长孙皇后的亲大哥,如果因为李承乾的一意孤行被折进去,小李同志的未来会是怎样的悲惨用脚指头想都可以推断。
眨眼间想通了这一切的李承乾恨不能将手边茶盏整个砸到长孙老狐狸的头上,暗中咬半天牙才缓缓开口说道:“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派去的人还有活口没有”
“商队在出了玉门之后的第三天全部消失了,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出过关一样,等在高昌那里接应的人多等了十天,在等不到消息之后曾试图沿途寻找,但最终无果。”长孙无忌说的很详细,但对于李承乾来说却一点用处都有。
西域虽然名义上是大唐的属地,但大唐对其控制力并不是那么强,真要说起来,大唐最多算是西域最大的一股势力,而不是统治者。
所以西域一直都是龙蛇混杂,西突厥人、吐欲浑人、铁勒人、薛延陀人、回纥人五花而足。
所以东西在关外丢了,那里的诸多势力很可能都有份参与,现在就算是去找也很难找到。如此重要的军械,不管是被谁劫了都不会承认,小势力会拿去销毁,大势力可能会拿回去仿造,总是不会有半点消息泄漏。
而偏偏这种事情为了保密又不能大规模查访,这无疑又增加了追查的难度。面对这样的情况,长孙无忌实在是束手无策,所以才会跑来找李承乾,希望可以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而且老长孙的目的也并是想要李承乾帮他找回东西,而是想要他在适当的时候抬抬手,不要与那些世家拼到你死我活,最后导致他变成这次事件的牺牲品。
一股深深的无奈自心底升起,疲惫的感觉充斥全身。外有大敌当前,内有猪队友拖后腿,在长孙无忌离开之后李承乾只觉得烦闷异常,终于忍不住摔了桌上的茶盏,怒声道:“来人”
“臣在”感受到李承乾的愤怒,门外侍卫推门而入。
“传令黑子,调动六组、七组所有人手,给本宫全力查探西域所有势力这三个月来的动静,另外调查所有半年内出关的商队,将人数、货物清单全部理清。”李承乾这次是动了真怒,少有的动用了属下所有的情报系统。
事到如今,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长孙无忌的走私生意是被大唐境内的某些势力盯上了,否则绝不可能在这样一个关键时期出现纰漏。
西域龙蛇混杂势力众多,但李承乾绝不相信有其他境外势力敢动大唐的商队,尤其是走私的商队更是异族们避之惟恐不及的存在。
其中原因简单至极,因为那些异族被大唐打怕了,就算是有贼心也没贼胆,普通商队他们不敢动,有着强大背景的走私商队他们更不敢动。
所以李承乾推断,长孙无忌手下那支走私商队的消失必然与大唐的某些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就算大唐境内的势力没有动手,这件事的背后也必然有他们的影子。
感受到来自于大唐内部的威胁后,抱有杀错没放过的原则,小李同志将六、七两个小组同时调动起来,只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以雷霆手段将其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