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对今天成人礼舞会,感受如何?”
星河流转的幽蓝光芒静静流淌在静室中,將姜玉身上月白色的华国礼裙映照出冷冽的银辉,如同凝固千年的寒霜。
她屏退左右,那扇厚重的悬浮梯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浮华喧囂。空气里只剩下摹擬宇宙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静。
阎月清挺直背脊站在母亲面前,指尖用力捻著裙摆上繁复的银线缠枝莲纹路,那古老的华国图腾此刻硌著她的指腹,带来一丝冰冷的痛感。
“感受?”她唇边逸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寂静,“不过是场精心装扮的货品展销罢了。罗威尔家的次子,王室旁支的废物,还有陈氏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继承人……长老会的老古董们,倒是不辞辛苦,生怕我『卖』不出个好价钱。”
姜玉疲惫地抬手,指尖深深摁压著突突跳动的眉心。女儿话语里的尖锐,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这场成年礼虚饰的华丽泡沫。
“小星,”她的声音带著穿透时光的沙哑,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虚假却浩瀚的星海,“自姜家举族远遁海外,许多事……早已面目全非。联姻,不过是其中一粒微尘。”
她抬手,视线穿透了全息投影的星河壁垒,沉入了歷史最黑暗的泥泖深处。
“姜家能绵延千年,歷经无数王朝更迭而不倒,凭的从来不是曲意逢迎,不是摇尾乞怜。改朝换代本是这片土地逃不开的宿命轮迴……但几百年前那一次,不同。”
指尖轻轻一划,全息投影亮了起来。
冰冷的光影组成了一惨烈到令人窒息的画面,隨著姜玉沉痛的解毒,在星光下无声炸开——
关隘崩塌的轰鸣如末日雷霆,铁蹄踏碎山河的声音震耳欲聋。那不是战爭,是席捲一切的毁灭洪流。关外铁骑如嗜血的蝗潮,裹挟著刺骨寒风的暴虐冲入中原沃土。
屠刀所向,不分老幼,不问男女。城池化为焦土,村庄沦为鬼蜮。尸骸堆积如山,堵塞了奔腾的江河,曾经清澈的水流被染成浓稠、粘腻、散发著恶臭的猩红。
那不是江河,那是无数冤魂绝望的泪与血匯成的冥河。目之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死亡炼狱——近亿条鲜活的生命,在绝望的哀嚎中被碾碎成泥。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和焦糊味,天空被焚烧的浓烟遮蔽,日月无光,只有血色映照著人间地狱。
在这末日图景的中心,姜家残存的武者与仅存的族老们,衣衫襤褸,满面血污,眼中却燃烧著决绝的火焰,如同扑火的飞蛾,筑起一道用血肉堆砌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