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冬季到来,越来越多受了灾无家可归的流民聚集在黑水镇附近。
现在天气渐冷,地里已经找不到能吃的食物,每个人都紧捂着自己仅存的一点食物,同时窥视着别人的存货。
在流民聚集区域,每天都有人为了争夺食物而打斗,赢了的抢走食物,输了的哭天喊地也没有用。
万家在黑水镇的产业虽然也受了些水灾,好在抢救及时,没受多少影响,反倒是趁机大捞一笔。
万家米店里,先前被洪水泡过有点发霉的粮食,晒干之后留到现在,照样能卖出高价,把流民身上最后的钱财榨干。
用万家老爷的话来说:“穷人就是地里的野草,割了一茬,只要下场雨很快又能长出下一茬,是永远割不完的。”
此时在流民之中,麻竿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已经就收拢了一批流民听其号令,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在流民之中这种小团体并不少,除了富贵柱子等人各拉起一支队伍外,也有许多流民为了自保或抢夺他人而形成的小团体。
这一日流民中几个影响比较大的团体头目,都聚在一间窝棚之中,似乎正在暗中商议着什么重要事情。
只隐隐约约传出一些模糊的只言片语。
“干了”
“反正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与其饿死,不如”
“要干就干笔大的”
商议许久之后,麻竿等一群流民头目从窝棚中走出,匆匆返回自己的营地。
这天夜里,牛铁匠半夜尿急,迷迷糊糊中走到外面,掏出黑色小牛对着一根柱子滋去。
释放的快感,让牛铁匠忍不住一阵颤抖,就在这时,他发现街道上出现许多人影。
影影绰绰的黑影从各处流民营地中钻出,他们手里都拿着柴刀,锄头,扁担等凶器,悄悄地往街边一间店铺靠近。
吓得牛铁匠一个激凌,连忙钻进铁匠铺,把门窗关好,然后躲在门缝偷偷往外张望。
只见这些人把街道对面的万氏米店团团包围,有几人率先撞破门窗钻进了米店,然后所有人都往万氏米店涌去。
片刻之后,整条街道都被这边的动静惊醒。
“啊万家米店被抢了。”
“我们也去抢,不抢白不抢。”
在流民营地中,不知道是谁这么吼了两嗓子,顿时黑水镇的上万流民再也坐不住了,别人都在抢,自己要是没抢到就亏了。
上万人全都往万家米店涌去,冲在前面的还能抢到几把米,晚一点的什么也落不着。
一些人冲进店里,抓起一把米就往嘴里塞,只有进了肚子的东西才能让人安心。
现在狼多肉少,区区一家米店那里够抢的,片刻之间便将万家米店抢得一根毛都不剩。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流民中有一道人影,将相邻的一间店铺大门轰开。
一群人随着破口往店内涌去。
“疯了,疯了”
牛铁匠连忙叫醒老婆孩子,把值钱的物品都带上,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间接一间的万家店铺被人轰开,流民涌入其中,抢走一切能抢之物。
这就相当于破窗效应,一开始是谁也不敢向万家店铺动手的。
可是一旦有人带头这么干,打破了原有平衡,其余人很容易就会突破心里防线,就算原本老实之人,受到影响也会成为暴民。
“住手”
一队万家庄的家丁闻讯赶来,一声大喝,现场陷入疯狂的流民只有少数人顿了顿,然后继续随大溜地加入抢劫之中。
几名家丁抽出腰刀便向人群冲去,就在这时,“咻”地一声,不知从什么地方射出一支利箭,正中家丁胸口。
“啊杀人啦”
“兄弟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杀”
在有心人的挑拨下,暴乱的流民很快就与万家家丁打在一起。
万家家丁虽然手执利刃,且修练过一些基础武道,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人群中还隐藏着几名武道高手。
片刻功夫,万家家丁就被一群流民打死在街上,至于具体是谁打死的,已经搞不清楚了。
次日清辰,黑水镇上一片狼藉,街上所有店铺都被劫掠一空。
一万多流民并未就此散去,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反而对万家庄虎视眈眈。
黑水镇上能抢到的粮食并不多,而且人的欲望只会越来越大,怎么可能轻易满足。
据说万家老爷吃饭的碗筷都是纯金的,据说万家庄里每天都要杀一头猪,万老爷天天只吃肉,据说万家庄里有几十座粮仓,里面堆满粮食,据说万家娘们
反正只要是流民能想像出来的东西,万家庄里都有。
“走,打下万家庄,从今以后躺在粮食堆上吃香的喝辣的”
“打下万家庄,从此不交租”
“舍得一身剐,敢把万家拉下马”
上万流民手里拿着各式武器,往万家庄汹涌而去。
张合挤在人群里面,偶尔跟着喊几句口号,他的身边还跟着几名护卫队员。
这一切都是他遥控指挥麻竿等人在暗中挑拨,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和蕴酿,终于将事情推动到这一步。
昨天他就带着护卫队扮作流民,混进了流民群中。
大周王朝的剥削阶级对穷人敲骨吸髓,万家从来就没把佃农当成同类,一直都在肆意收割压榨,现在就让他们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颤抖吧。
同一时间,万家庄内,万有财坐在大厅正中,神色不喜不悲。
“爹,外面的流民已经往万家庄围过来了。”
二公子神色焦急地进来汇报外面的动态,不时还回头向外张望。
“一般穷鬼,能成什么事你将来是要接掌万家家业的,每逢大事要有静气。”
现在外面火烧眉毛,万有财仍然不紧不慢地教导二公子,显得胸有成竹。
“安排去德化城跟你哥哥报信的人去了吗”
“早已经让人骑着快马走了。”
万有财满意地点点头:“你把护院家丁全都组织起来,让两百人带着弓箭到围墙上驻守,其余人守在大门后面随时调用。”
万家庄能成为黑水镇土皇帝,自然也有一些底牌。
庄内有护院家丁300多人,其中一部分家丁还曾修练过粗浅的武道功夫,真打起来绝不是这些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能比的。
万家庄的围墙仿照城墙设计,上面可以站人驻守,易守难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