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八点,高远作别母亲,独自踏上开往中州的大巴车。他手里拿着田素芬给的八百块钱和十枚滚烫的煮鸡蛋,感觉沉甸甸的。
田素芬并没有送他,因为煎饼摊子还需要照看,对于经济条件窘迫的人家来说,赚钱生存才是第一位的,某些感情只能藏在心底、根本无暇顾及。
中州是座全国文明的花木城市,历经千年,自古便为兵家必争之地。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顺利到达。
高远两脚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不由得生出万丈雄心。
车站外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大哥大哥,住店吗?”“兄弟兄弟,坐车吗?”“朋友朋友,换钱吗?”
形形色色的商贩呼啦啦涌过来,拉住风尘仆仆的旅客,招徕各种生意。
有件事儿很搞笑,当体型庞大、面目黝黑的高远同学出现时,那些人脸带惧色,纷纷退后保持着安全距离。高远免于骚扰,倒是怡然自得。
他左右张望,找到公交车站牌,开始研究行走路线。
嗯,八十三路车直达市区,只要花一块钱,相当方便。五分钟之后,公交车远远驶来,高远匆匆地招手上去。
九点多钟,车厢里还是很挤的,根本没有座位,连站着都费劲,可他一旦出现,身边却立刻空出一大块地方……嘻嘻,“巨人”走到哪儿都自带福利啊!
甭说一零年,就算搁到现在,出门看到身高达一米九以上的汉子也相当稀罕了。
高远面对着大伙敬而远之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
“滴!乘客们请注意,东方大厦到了,请您注意安全,带好随身物品,抓紧时间上下车……”
开了七站路,慢吞吞的公交总算抵达市区。
高远第一个跳下来,沿着中心广场往南走三百米、穿过两条大街、一条小巷,终于在繁华的人民商场背后,看到了光明搏击俱乐部的招牌。
嚯!
传言中州市武风盛行,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短短的“幸福路”上,竟汇聚着七八家拳馆!
瞧瞧啊,散打中心、拳击俱乐部、跆拳道馆、咏春拳馆、形意拳馆、太极拳馆……那一面面高高矮矮的招牌鳞次栉比,非常壮观。
光明搏击俱乐部是幢五层楼的旧式建筑,造型模样类似风帆,上边挂满各种巨幅的搏击图片,无论面积还是气势,都要完全秒杀所有的邻居。
这里采用封闭式训练的方法,伸缩门白天就关得结结实实。
高远走近传达室,客气地敲敲玻璃:“大爷您好!”
一个六十多岁的败顶老头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京剧,闻言关掉音量,扬声问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儿吗?”
高远道:“大爷,我看到咱们拳馆招聘拳手的信息了,就过来碰碰运气。”
老头打量着他说道:“家哪儿的?今年多大啦?”
高远道:“家住古北,今年十八岁。”
老头点点头:“你学的是自由搏击还是拳击?”
高远道:“拳击。”
老头道:“嗯,等等,我给里头打个电话啊。”
高远道:“谢谢,麻烦您啦。”
老头拿起话筒“嗯啊”一番,伸长脖子道:“喂小伙子,你进去左转,三楼是拳击训练馆,由马超马教练负责,你找他就行。”
高远重复道:“谢谢大爷!”
等到伸缩门开启,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昂首而行。
高远启程之前,已经从网上仔细研究过了,光明搏击俱乐部为前国家冠军吴从军先生创建,他身为拳赛推广人,事情相当繁杂,“总教练”的名头只是挂着,负责教习拳击这块的实际上唯有马超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