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突然有点没心思学习了。
她的目光扫向桌面上的梳妆镜,镜中映出一张白皙无暇的俏脸。
她盯著那张脸,莫名想起了一句话:
“漂亮的脸蛋和诱人的身躯,是女性最强有力的两件武器。”
这是贵族女性圈子里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也是她从小到大,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教导。
这些教导,来自母亲,来自祖母,来自家族里许多年长的女性。
她们用自己的经歷,用別人的故事,用那些或成功或失败的案例,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
“女性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贞洁。”
“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將神灵赐予女人最宝贵的礼物,胡乱地浪费掉。”
“当你遇到值得付出的男性,千万不要犹豫,一定要果断奉上你最宝贵的礼物——这將会给你带来受用一生的丰厚回报。”
安雅以前只是听听,却不曾真正理解。
但此刻,注视著镜中的脸蛋,她忽然有些懂了。
娜莎姑姑讲述的关於学院的诸多消息中,不止一次提到过——学院內有不少女性巫师或者学徒,主动依附上了出色的男性巫师或者学徒,並从中得到了非常大的好处。
对於那些天资平平的女性来说,这是她们独自一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而莫寧的天才,远远超出了安雅的预计。
进入学院短短几天便成功申请了两个研究课题,並得到了玫瑰评议会的看好——他將来会走到哪一步?
二级巫师?
三级巫师?
甚至更高?
安雅不知道。
但她明白,这样的天才,完全值得她效仿那些前辈。
尤其是这样一块瑰宝,尚未发出耀眼的光芒,自己却非常幸运地发现了他。
倘若动作慢一点,说不定会有人先下手为强。
毕竟同届的新人中,聪明又有眼力的女性可不少。
安雅从镜中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或许我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莫寧的喜好。”
这同样是母亲的教导。
她甚至清晰地记得母亲当时说过的每一个字。
那是她十四岁的时候,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母亲坐在繁花灿烂的花园中,轻轻拉著她的手,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亲爱的,將来有一天,当你决定將贞洁交给你最中意的男性时。”
母亲顿了顿,让这句话落得格外清晰:
“你要做的,不仅仅是用容貌和身体去取悦他,你还需要做很多事。”
十四岁的安雅懵懵懂懂地点著头,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郑重。
“你要时刻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你要关注他的喜好;
“你更需要了解他的饮食习惯;
“並在任何人面前,全力维护他的顏面。”
母亲伸手拨弄一下她耳边垂落的髮丝,语气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篤定:
“我亲爱的女儿,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比你想像得更有用。
“通过这些事,你將一点点走进他的內心。
“你的命运,將会逐渐与他紧密连接在一起。
“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愿意与你分享他的知识和见解,分享他的財富。”
母亲的目光落在花园深处开得正艷的玫瑰上,声音里带著一种歷经岁月后的通透:
“我的孩子,你一定相信我,相比你辛辛苦苦地积累財富,这么做容易太多了。”
她回过头,看著安雅,微笑著做出总结:
“亲爱的,你要记住,这就是女性的生存哲学。”
安雅思考了好一会儿,逐渐有了思路。
“母亲说过,再强大的骑士,空腹时也只是一头会走路的暴躁野兽。
“而驯服野兽的第一步——永远是餵饱它。”
贵族小姐的娇艷红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食堂的麵包太难吃了,他应该不会喜欢,看来我得抽空去弄一本《美味麵包烹飪指南》。”
少女的思维发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拢过来。
安雅握住了墨管笔,又开始埋头学习。
虽然下定了决心,但这並不意味著可以不学习了。
恰恰相反,母亲还说过另一句话——男人都討厌愚蠢的女人。
她可不想被莫寧討厌。
完全不想!
*****
“唳——!”
一声高亢的鹰啼。
莫寧化为一只幻影雕,翱翔在一座车水马龙的南郢城上空。
鳞次櫛比的高楼在脚下铺展,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无数甲虫大小的车辆缓缓蠕动。
这种情形很奇怪——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只雕?
可莫寧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仿佛他生来就应该是一只大雕。
他每一次振翅都如此自然,每一次滑翔都如此从容。
莫寧振动双翼,掠过一座横跨大江的斜拉索公路桥。
鹰隼的超强视力,让他將桥面上的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