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治疗方案像一剂强效的定心丸,稳稳注入苏晚晴的生活。
顶级医疗团队配给的药,不再是之前那个需要偷偷摸摸、标签模糊的小瓶子,而是包装精美、说明书详尽、副作用被最大程度抑制的特效药。
每次按时服下,药片的苦涩似乎都被一种名为“安心”的甜味冲淡了。身体上那种隐隐的、时刻提醒她“残缺”的钝痛,也仿佛被温柔的双手抚平了不少。
日子在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中平稳滑过。顾沉舟返回华尔街后,两人之间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却并未阻隔思念。视频通话成了每晚的固定节目。屏幕那头的顾沉舟,有时是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背景是摩天大楼的璀璨夜景;有时是在深夜静谧的书房,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眼神带着工作后的疲惫,却总在看到她时瞬间点亮。
“晚晚,今天按时吃药了吗?”这是他每晚视频的开场白,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嗯,吃了。”苏晚晴乖乖点头,有时还会把药盒拿起来在镜头前晃晃。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胃有没有难受?”
“没有,挺好的。新药感觉温和多了。”
“那就好。”屏幕里的他像是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今天看什么书了?王教授又布置了什么‘天书’?”
“在看《中国现代小说流派研究》,还好啦……”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白天的琐事,论文的进展,看的书,甚至林小满奶茶店又出了什么奇怪的新品。
顾沉舟总是听得极其专注,灰眸透过屏幕,温柔地锁着她的一颦一笑。他很少打断,只是在她停顿时,适时地接上几句,或调侃,或给出建议。他喜欢看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样子,喜欢看她偶尔蹙眉思考的模样,甚至喜欢看她小口小口喝牛奶时腮帮子微微鼓起的可爱瞬间。
视频的时间常常被无限拉长。顾沉舟总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细节,仿佛要把她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纳入他的感知范围。有时苏晚晴困得眼皮打架,对着屏幕小鸡啄米,他还会低声哄:“乖,去睡吧,我看着你睡。”
苏晚晴常常在无奈中又带着甜蜜地挂断视频,心里像是被塞满了温热的棉花糖,软乎乎的。
然而,放下手机,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寂静时,那汹涌的思念便再也无法抑制。屏幕里的温柔再真切,终究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和遥远的太平洋。她想念他怀抱的温度,想念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想念他低沉嗓音在耳边真实震动的感觉。
这种思念,在新药带来的身体轻松感和日益稳固的安全感催化下,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正值暑假,距离研究生到校报到也还早,有一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涟漪,并且迅速扩大,变得无比清晰而坚定——她要去找他!
这个决定让她自己都心跳加速。第一次出国,陌生的环境,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但想到顾沉舟看到她时可能出现的表情,所有的忐忑都被一种巨大的、冒险般的兴奋感压了下去。
苏晚晴开始小心翼翼的规划,护照签证是顾沉舟之前就帮她办好了,美其名曰“以备不时之需”,机票很快订好。最大的难题是如何瞒过那个在华尔街掌控一切、对她行踪异常“关心”的男人。
她想到了小李。
电话拨通,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兴奋:“李助理,是我,苏晚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当小李在电话那头,清晰地听到苏晚晴说出“我想去纽约,给顾沉舟一个惊喜”时,他握着手机的手都激动得有点抖!
老天开眼!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家老板苦尽甘来!苏小姐居然主动出击了!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展!
“苏小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小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热忱,“您放心!行程我来安排!保证万无一失!绝对不让顾总提前知道半点风声!我陪您一起去!您一个人出国,顾总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小李的热情和保证让苏晚晴松了口气,心里也暖暖的。有这位“内应”在,成功的把握大了很多。
几天后,A城国际机场。
苏晚晴拉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行李箱,站在熙熙攘攘的候机大厅里,心情既雀跃又带着点初次远行的忐忑。她穿着舒适的米白色衬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顶的遮阳帽衬得小脸莹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像一株清新又带着点倔强的小花。
小李早早就等在了约定的地方,一身笔挺的西装,精神抖擞,看到苏晚晴出现,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种“见证历史”的使命感。
“苏小姐!这边!”他利落地接过苏晚晴的行李箱,“登机手续都办好了,VP通道,咱们直接过去就行。顾总那边……”他压低声音,挤挤眼,“一切正常,他今天下午有个很重要的并购案最终谈判,绝对想不到!”
苏晚晴被他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不少:“谢谢你,李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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