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餐厅的雅间,周弘见到了毛小慧,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儿,她穿的运动装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洗的都泛白,胶鞋也有补丁,但是很乾净,看得出,她对这场会面特別重视,也特別紧张,叫周弘“叔叔”时,低著头不敢抬起来。
周弘笑笑:“每个月100看来少了,买两身新衣服都不够么?”
方婷忙在旁低声说:“她不敢跟家里说补贴是每个月100,说是50,然后大部分都给了家里,剩下的她偷偷攒著,说要上大学用。”
毛小慧小脸已经煞白,看著打补丁的胶鞋,眼圈有些泛红。
自是觉得这身衣服,叔叔看了很不喜欢,丟了叔叔的人。
在她心中,叔叔和方婷姐是大好人,大恩人,是她最尊重的人。
“小慧,你弘叔叔爱开玩笑,你熟悉了就知道了,来坐吧,弘叔叔点了很多肉菜,觉得你应该爱吃。”方婷无奈瞪了周弘一眼。
“不是啊,我是说,上了高中,看来要提高標准,小慧,钱不钱的,將来你考上985、211,都不是个事儿,我和你方阿姨也不是可怜你什么的,你的学习头脑,可比我强多了,我羡慕你还来不及,我刚刚参加了高考,也就200多分的选手。”
“啊?”毛小慧小脑袋瓜子嗡嗡的,满脸不可思议的看著面前本来她心目中完美无缺的恩人。
周弘无奈,“看看,你都鄙视我了!”
“没有,我没有……”毛小慧嚇得连连摇头,又偷偷看著这位高大帅气的叔叔,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方婷同样愕然看著周弘:“你真的刚刚参加了高考啊?”
“对啊,回国当时最重要的就是为了高考,但没想到,机缘巧合搞了些项目。”
方婷无奈:“你早说啊,我可以提前在网上辅导你,咱们认识三个来月了,两个多月时间,好好学习的话,怎么也不至於还200多分,从601到602很难,但从200到300,还是很简单的。”
方婷很认真,就更令周弘鬱闷,为了给毛小慧信心,也不好现在说实际我因为外语往上拉分,加之头脑变得聪敏,怕是能考400多分,当然,在方婷面前,想来400多分也没什么光荣的。
方婷又道:“对了,小慧都是叫我姐姐,不是什么方阿姨,別把我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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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弘点点头:“好,那以后你也跟小慧一个辈分,喊我叔叔。”
“想得美,你才多大点小屁孩?”
周弘无语的看著她,心说那你叫小慧喊我叔叔干嘛?不过和女人討论年龄辈分,不管这个女人什么性格多么理智,那都是找罪受。
恰好服务员上菜,周弘赶紧换话题,“哦,熘腰花第一个上了,小慧,这个菜香而不腻,来尝尝。”
服务员很快又拿来几罐可乐,方婷说:“喝这个干嘛,要点果汁啥的啊?”
小慧盯著可乐易拉罐,眼睛却有些异彩。
毕竟现在年代,小慧的年龄,又是闭塞的山区贫困家庭,对神奇的可乐闻名已久,到底什么滋味,能尝一尝也是好的。
“小孩子嘛,肯定喜欢喝汽水,可乐在汽水里还不错了。”
方婷也注意到了小慧盯著易拉罐都要咬手指头的样子,点点头:“好,你喝吧。”
“嗯……”小慧如蒙大赦,忙拿了一罐,砰一声打开,迫不及待喝了口,立时小脸露出满足的表情。
周弘笑道:“怎么感觉咱是一家三口了呢,你是严母,我是慈父……”
此时小慧正打开两罐,分別递给周弘和方婷。
方婷脸色严肃起来,接过可乐,说:“小慧,你多吃点。”
周弘碰了个软钉子,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见到她,或许也是来西北后想想正做的事情,心情舒畅,莫名变得油嘴滑舌,忘了她的性格。
略有些尷尬的气氛,隨著一盘盘菜端上来,方婷惊讶道:“你到底要了多少菜?”
“九个菜加一个汤,十全十美嘛!”周弘看向方婷,“別告诉我,你准备做老妈子,嘮叨说太浪费了,能帮助多少孩子什么的?”
方婷撇撇嘴,“我没你想的那么老古董,要说,你踩一脚油,都能帮孩子们做很多事了。”
周弘嘆口气,看向毛小慧:“小慧,看到了没有,你阿姨……不,你姐姐这叫什么,这叫物化你们,还是把你们一个个人头算作人民幣,这妥妥是物化你们,对不对?人与人之间,不是这么相处的。”
毛小慧低著头喝可乐,可不敢加入两位大神的战场,但心里的拘束、自卑却渐渐地淡了。
“这个牛肉西红柿,硬了点,不是牛腩肉,但你多吃几块,比猪肉有营养。”周弘稍稍转了下桌子。
“谢谢叔叔!”毛小慧抬头露出笑容,很久很久,她都没这样发自內心的笑容了。
“小慧在前百名的名单里吧?”周弘突然问方婷。
方婷点头,“在,你什么时候回东海?”
“小慧中考完,这里应该谈妥了我就回……,哦,这么看我做什么?那时候这里的事情应该谈妥了,你和团队收尾就好了。”
方婷点点头:“希望能像你说的这样顺利。”
……
晚上,又是这个雅间,还是冯局长、钱主任、周弘和方婷四人。
这次和上一次不同,双方熟悉了很多,聊天也隨意了很多。
酒过三巡,冯局长接了个电话,笑道:“哎呀,老马刚从外地回来,还没吃口热乎饭,我叫他过来?”又说:“是商务局局长马建国,东跑西顛的为了招商引资,太辛苦了。”
方婷看了周弘一眼,周弘微微一笑道:“快请吧,我也想多认识几个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