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心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安子墨脆生生地说道,“嗯,周叔叔,天气预报说最近会有雪哦。”
“哦,果然还是会下雪啊!”周翰远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下。
安如心看着他,觉得眼前的周翰远,真的变成了一个让她彻底陌生的周翰远,记忆中那个有点呆有点木但是充满了朝气和阳光的周翰远,再也不见了。
安子墨似乎也感受到了周翰远情绪的低沉,望了望安如心,低声问道,“妈咪,周叔叔是不是不开心呀?”
安如心握住他的小手,摇了摇头。
安子墨的声音虽然小,不过脆,周翰远自然也听到了,转回头来,朝他一笑,说道,“墨宝,周叔叔就在刚刚,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呀?”安子墨歪头问道。
周翰远一笑,说道,“周叔叔,决定把山下的这座道观,扛起来。”
安如心心头一沉。
安子墨则兴奋地睁大眼,“哇,周叔叔,你要把那座大房子扛起来么?怎么扛?墨宝也要扛!”
安如心皱眉,看向周翰远,“翰远,你……”安如心其实想说,你明明可以不用管这些,无论是丧尸还是杀害无辜,那都是周善或者别人做下的,跟你没有关系,你无需将这个烂摊子揽在身上。
可是,当看到周翰远的眼神时,安如心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周翰远站了起来,走到山边,俯瞰着底下的九华观,以及九华观前攒动的人群,慢慢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安如心也站起来,看着这样临风而立的周翰远,知道——他们,从今以后,就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有一片雪花,在灰暗的云层下凝结而成,然后慢慢飘落,时而随风翻卷,时而兀自摇晃,穿过气流穿过茂密的枝杈,一直下落,下落,最终,落在了周翰远的脸颊上。
背手临望的周翰远回过神来,摸了摸脸上已化成水渍的雪花。
身后,安如心和安子墨,早已离开。
周翰远又站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那张安如心制作的平安符,放在手里轻轻抚摸了两下,有更大的雪花落了下来。
同是二十多年前的同一天,同样的大雪之下,周翰远伴随着呱呱地哭声,来到了这个他从未知道会如此冰冷的世界里。
安如心没有再去夏青那儿,她现在很累,脑子里全是周翰远以前略微羞涩地对自己表白的模样,以及刚刚满是沉重的背影。
她去了好些天没去的‘有求必应’。
安子墨知道妈咪可能因为周叔叔有点心情不好,所以现在非常的乖,到了店里,还主动给安如心倒了一杯热乎乎的水,让她捂手。
安如心捂着水杯,低声叹气。
安子墨坐到她身旁,眨了眨眼睛,问道,“妈咪,你是不是想哭?”
安如心摇了摇头,看门外飘落的雪花。
“那你为什么一副要哭的表情呢?”安子墨歪着脑袋。
安如心收回视线,看向安子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嗯,心里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