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希真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吞海大尊和之前一样,一直释放著善意,可池希真却能感觉到,对方说出口的话,有一个非常生硬的转折,却又找不到在哪……
顾渊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吞海大尊压根就不介意对他们全盘托出。
甚至,顺著吞海大尊刚才的话头,他都已经准备说了。
可当他意识到,顾渊和池希真极有可能也是想要寻找通往仙体境的途径时,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实话实说。
之前汪狱的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衝击,虽然汪狱的確是自我了结的,却也和他说的话有关係,这三年来,他也想过,是不是当初自己不该告诉汪狱那些。
虽然当时他想的是,应该让汪狱早点认清楚真相,不要继续將时间浪费在这种不可能的事情上。
可后来五爷的一番话,却点醒了他。
自己的出发点也许是没有问题的,可汪狱活著的意义,就是因为想要成为仙体境强者,他的实话实说,却让对方的希望彻底破碎,至此,生命也就终结了。
哪怕这本身並不是他的错,可吞海大尊依旧会感到自责,並且,绝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他才决定撒个谎。
顾渊明白他善意的谎言,但是他明白並没有什么用,关键还是在於,池希真是否明白。
他下意识转脸看向池希真,果不其然,此刻的池希真神色有些复杂。
"吞海族长,我还是不明白,沧澜族的途径……为什么我就走不了呢?"
"可能是……个人体质问题吧。"吞海大尊轻咳了一声说道。
顾渊理解吞海大尊的好意,但是这种说法,似乎也有些过於隨意了。
池希真显然是有些失望的。
之前看吞海大尊很好说话的样子,他还觉得,这一次会非常顺利,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抱有很大的期待。
而且,从他们出海寻找沧澜族开始,便一直都很顺利,有那么一瞬间,池希真甚至觉得老天爷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现实还是给了他一巴掌。
最后,池希真也没打算放弃,得到吞海大尊的允许后,决定暂且住在岛上。
顾渊当然不会拒绝。
看到他们的態度后,吞海大尊也无奈嘆气。
他也知道,想要打消对方的念头,並不是简单的事,只希望,他们在自己这看不到希望后就会离开。
恰好这时候,蒲鱼也来了,吞海大尊將蒲鱼叫到跟前,让他为顾渊和池希真安排住处,蒲鱼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等两人走后,扶车走到了吞海大尊的跟前。
"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不知道啊,但是我感觉不是。"吞海大尊说道,"你也不要怕,就算真的是坏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我在呢!"
"我什么时候害怕了?"扶车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吞海大尊笑著说道:"没事的,你承认也不丟人,扶车,我知道,其实你一直都觉得我並不適合当沧澜族的族长,但是既然我已经成为族长了,就肯定会保护好每一个沧澜族族人的安全。"
扶车看著吞海大尊,嘆了口气。
"我不是觉得你不適合,事实上,你做不做这个族长都行,没你沧澜族也不会散,我只是清楚,你並不想当这个族长。"
顿了顿,扶车又说道:"小的时候,你就说过,其实你並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你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别人不记得,我记得呢,可成为沧澜族的族长,就不能隨意离开了,你也不好受吧?"
吞海大尊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他望著外面那些孩子,沉吟片刻,又轻声说道:"人嘛,总是会变的,以前我或许是那么想的,但是现在这样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扶车摸了摸鼻子,没再说些什么了。
他倒是希望,吞海大尊真的是这么想的,虽然这个可能性並不是很高……
……
在蒲鱼的带领下,两人暂且就住进了海边的一间屋子里。
接著,蒲鱼又叫来三目他们,將屋子好好收拾了一下,很快,原本堆放了不少杂物的屋子就乾净整洁了不少,在屋子的后面,还竖起了一些木架子,听三目说那都是用来晒渔网的。
这里距离蒲鱼和三目家並不远,这间屋子,其实也是蒲鱼家的,只是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
整个过程中,池希真的情绪都有些低落,顾渊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太过在意。
吞海大尊的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剩下的,就得看池希真自己能不能想明白。
"对了,顾兄弟,你们现在饿不饿啊?我等下让人给你们送一些吃的过来,主要现在岛上也没多少人,实在是有些招待不周啊!"蒲鱼有些歉意道。
他这说的都是心里话,岛上的人都出海捕鱼了,剩下的人,现在也都挺忙的,哪怕他们想要好好招待顾渊,也有些有心无力。
"没事的,我们现在不饿,对了,你们该忙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们。"顾渊笑著说道。
蒲鱼点点头,还是决定先给顾渊他们送一些吃的喝的过来,除此以外,也需要给顾渊他们送来一些家具和被褥,虽然这里已经收拾乾净了,却还是需要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至於三目,则是被留了下来,就是负责照顾池希真和顾渊二人。
等蒲鱼等人离开后,池希真才看著顾渊。
"你说,他们的说辞怎么都大差不差呢?"
池希真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吞海大尊和寿齐天了。
顾渊思索了片刻,得想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才能如此相近?"他试探著说道。
池希真有些恍惚。
"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如他们说的那样,无法通过他们的途径进入仙体境?"
顾渊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池希真抓了抓头髮。
"可是,也只有夜神阁,血月宗还有沧澜族才掌握通往仙体境的途径啊……"
顾渊微微頷首:"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有他们才能掌握通往仙体境的途径呢?"
之前因为和寿齐天的约定,哪怕他憋的很难受,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告诉池希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之前吞海大尊的那些话,已经明里暗里透露了一些信息。
顾渊倒是不介意在这个问题上和池希真好好探討一下。
"那谁知道了,可能是老天爷给他们开了小灶吧……"池希真嘆气道。
听到这话的顾渊立即意识到,好像自己也没什么和对方探討的必要了。
"顾渊,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如何打动族长啊?"池希真又一脸认真地看了过来。
顾渊嘆了口气,说道:"我觉得,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人家其实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放弃了?"池希真说道。
其实,他也听出来吞海大尊语气中的坚决了。
的確,和对方的交谈中,池希真能够感觉到,沧澜族的这位族长还是挺好说话的。
但是当一个好说话的人,在某个问题上坚决起来的时候,那就很难改变对方的想法了。
池希真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只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是池希真没办法接受的而已。
"不是放不放弃的问题,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别的路。"顾渊说道,"寿齐天和吞海大尊说的不错,咱们也不是非得走其他人走过的路。"
池希真没说话,神色依旧黯淡。
显然,顾渊刚才的这番话,对方是有些听不进去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一些残酷的真相也的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受的,还是得徐徐图之。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原本在外面转悠的三目突然兴冲冲跑了进来。
"顾兄弟,池先生,出去赶海的人都回来啦!你们要去看热闹吗?"
"行啊,我们去方便吗?"
三目哈哈笑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他看上去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走出屋子,顾渊才问道:"三目,我之前一直没问,你们说的跳蓝鱼,是什么意思啊?"
"你说这个啊!就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那些蓝鱼都会聚集在一起,而且还会跳出海面,这蓝鱼可是好东西,不仅仅是肉质鲜美,还能够强身健体呢,这可是我们这一族的宝贝!"三目笑呵呵道。
"强身健体?"
"是啊,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族长也很喜欢吃蓝鱼,每次吃完蓝鱼,我都感觉浑身上下有著说不出的舒服!"三目继续说道。
就衝著三目这番话,顾渊立刻意识到,他们口中的"蓝鱼"非常不简单。
这所谓的强身健体,还有"说不出的舒服",大概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他们的实力。
甚至顾渊有理由怀疑,沧澜族之所以强大,也和这蓝鱼有些许关係。
"这应该是你们沧澜族的秘密了吧?是能往外说的吗?"顾渊忍不住提醒道。
"不能说吗?没人这么说过啊!"三目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这些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还需要向别人保密吗?
"顾兄弟,池先生,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今晚,咱们就能一起吃蓝鱼了!"三目不等顾渊回答,又继续说道。
"这……合適吗?"顾渊搓了搓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