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并没有睡到自然醒,毕竟突然又换了个陌生的环境,很难睡得安稳,而且,天亮没多久,他就能听见外面细微的脚步声,对方会在门外站一会,然后再离开,反反复复好几次,顾渊这边还没反应,隔壁的门先开了。
徐晨黑着脸,看着站在顾渊门口的人,身体倚着门框,抱着胳膊沉声说道:“有完没完?你都来几趟了?赶紧走,别打扰我师兄睡觉!”
这男人徐晨先前是见过的,只是那时候对方一直站在洪如炬的身后,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可徐晨才不管这些,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打扰顾师兄睡觉,那就是不行!
被徐晨这么一质问,面前的男人立即诚惶诚恐,憋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徐大人,是城主想看顾大人醒了没,好准备有人送饭……”
徐晨愣了一下,对方这么一说,他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刚才的态度的确是有些不好啊。
好在此时,顾渊的声音传来。
“这就起了,劳烦城主大人了。”
听到这话,那中年男人如蒙大赦般离开。
顾渊拉开门,从屋子里出来,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徐晨,打了个哈欠。
对他们来说,哪怕每天只有一两个小时的睡眠,也完全够了,第二天依旧精神饱满。
不过但凡是条件允许,当然多睡一会更好了,特别是顾渊,他很少能够完全放松下来沉浸在一场踏踏实实的睡眠中,老话说得好,白天一只猪,不如晚上一顿呼。
等洗漱完毕后,城主府的早饭就送来了,而且还是洪如炬带着人亲自送来的。
“洪城主,吃了么您?”
“吃了吃了,顾先生您慢慢吃,有什么不合胃口的告诉我,我让人再去安排。”洪如炬就站在顾渊的面前,诚惶诚恐道。
马骋拉了拉洪如炬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先坐下来。
谁吃饭的时候愿意旁边一直站着个人啊!
城主府给顾渊他们准备的早餐还是非常丰盛的,明明只有三个人,却准备了十八种花样,不开玩笑地说,就这早餐的量,哪怕十个人也吃不完。
“洪城主,这就是一种浪费啊。”顾渊说道,“我很好奇,你平日里吃早饭,也是这种规模吗?”
洪如炬面色微变,赶紧摇头。
“不不不,那当然不是……其实,我早上就喜欢喝点粥。”
“那谁不是呢。”顾渊笑着说道,“洪城主,我也不知道建王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又让你如何安排,可事实上,真不用如此,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也没打算在汐城待多长时间,像这种一日三餐还有住的地方,随便一点就行了。”
“就是。”徐晨也立刻说道,“我顾师兄就不喜欢这些,你这样,只会让我们觉得压力很大,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总觉得自己待在这是不是给你们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一切简单点就好,不然,我们在这也待不住啊!”
洪如炬擦着脑门上的汗,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他和顾渊见面到现在也没几个时辰,更没说上几句话,但是洪如炬也意识到,顾渊和自己以前接待过的那些大人物不一样,对方也不是嘴上说说,让自己去猜话里的意思,从对方的语气中,他听到了真诚。
人家是真的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
想到这些,洪如炬突然轻松了不少,冲着顾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如此一来,这城主府的厨子倒是要轻松不少了。”
顾渊看洪如炬目光清澈了不少,也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是真的懂了。
和顾渊简单交流后,对于这一次来到汐城的三位大人,洪如炬也多了一些认知,一顿早饭吃下来,他也轻松不少,还开玩笑说,如果需要汐城招待的大人们都是这样,汐城的百姓大概也能多吃一顿好的。
顾渊一开始还有些不理解,但是后来从马骋口中得知,因为汐城特殊的位置,人口并不多,而且土地贫瘠,百姓虽然谈不上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可和其他富足的地方也没办法比。
相比较于其他地方,汐城的城主府,也是比较简陋的了,正因为如此,昨晚的洪如炬才会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哪个地方不小心怠慢了对方,既然住的地方谈不上多好,那就只能从吃的角度出发,这才抬高了早餐的规格。
当顾渊徐晨还有马骋商议着走哪条路去翟家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洪如炬一直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反复这么几次,顾渊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询问道:“洪城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啊?”
洪如炬可算是找到机会了,赶紧说道:“是这样的,三位大人,你们能不能明天再动身啊?”
顾渊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马骋也有些不高兴了,压低了嗓子说道:“洪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都觉得这位洪城主有些不像话了,之前还诚惶诚恐的,结果就因为发现顾渊好说话,比较有亲和力,竟然就蹬鼻子上脸。
顾渊去翟家,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还需要洪如炬站出来指手画脚的?
而洪如炬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达有问题,赶紧站起身,解释道:“建王今日就要来汐城,就是为了见见三位大人,所以……咳咳。”
说到这里,洪如炬就戛然而止了,他也怕自己说多错多。
顾渊明白过来了,若有所思。
马骋也有些不可思议:“建王要亲自来汐城?”
“是,其实建王早就动身了,今日便能到,算算时间,应该也不会太久了。”洪如炬说道。
顾渊明白了,之前洪如炬三番五次地派人过来看他们有没有起床,可不仅仅是因为准备早饭,也是担心建王到了,顾渊等人还没起床,那可就尴尬了。
“那建王有说,什么时候到吗?”顾渊问道。
洪如炬下意识摇摇头,这谁说得准啊,可能上午就到了,也可能下午才能到。
“据我所知,翟家村距离汐城并不算远,往返也就一两个时辰,我也不能在这等一天,这样吧,我们先去翟家那边打个招呼,等晚上回来再见建王吧。”顾渊微笑着说道。
洪如炬嘴角抽了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在确定顾渊不是开玩笑后,嗫嚅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渊的态度,表达的非常坚决,去翟家,是已经定好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可能打乱他们的计划,就算建王要来,那也没办法,反正他们走了,建王到了,就让他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