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明白了……哈哈……真的有点好笑……”远处的林睦竟突然也笑了起来,她不断擦著眼角的泪水,也不知是因为胜利而激动,还是真的很好笑。
“明白了就说!!”李溯急道。
“你不是说,要拖慢节奏,一点点慢慢来才有趣的吗?”
“啊!!”李溯无能狂怒。
“好……好……我说……哈哈……”林睦这才直起身子,重重点头道,“现在看来,程砚柱的胜利规则只能是——【骗过除胜利者外的,所有活著的人】。”
“!!!!”李溯骤然瞪目。
是这个么!!
这样的话……確实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从“效忠声明”开始,程砚柱就在布局了,就在诱导所有人相信一条不存在的规则了!
包括后面宣布那条“90分钟的集体死亡规则”时,他也故意留了一手,报上了错误的时间,又骗了一次。
怪不得程砚柱说这个规则程璃弦无法实现,这对那个胸长进脑子的女人来说太难了!
而刚刚,刚刚。
程砚柱的大笑,程砚柱的表演,他所做的一切铺垫,都是为了营造一个足够让我的大脑短路的超级反转,让我被那个消息砸晕,让我的本能越过理智,去相信他最终的骗局,也就是——
他的规则没被选中!
只要我被骗到了,只要我相信了这个,程砚柱就会胜利,我也会因为协助他胜利而胜利!
啊啊啊啊啊……怎么最后又中了一次招……
可……又必须中这一招,必须被骗到,否则胜利也就无法达成了。
只是非要搞这么大么?
就在李溯颅內顛云覆雨之时,程砚柱已远远向林睦投去敬意。
“但我唯独没骗过你,每一次都没能骗过你。”他说著又看向李溯,再次笑得前仰后合,“可是你,哈哈……你是最好骗的,在刚刚那个情境里,我有9种方法骗晕你,9种!!哈哈哈!”
此时的李溯,很像那个戴草帽男人的表情包。
那句“我艹你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但见程砚柱笑著笑著逐渐没了再笑的力气,一点点无力地靠回座背,李溯终究还是把这四个字咽了回去。
而此时的程砚柱,已不自觉地上翻起眼体,似乎在试著闭上那已经不存在的眼皮:
“谢谢你,很精彩的胜利……
“好久……好久……没玩过这么痛快的游戏了……
“先是新鲜,再是刺激,然后是不可预测的失控……
“直至峰迴路转,迎来一个无可挑剔的结局。
“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是你贏了。
“李溯。”
似是满足了最后的心愿一般,程砚柱再也没一个字想说了。
他就这么平静地仰躺著,身体的起伏越来越弱,紧绷的瞳孔也渐渐疏散。
同样地,也没人再对他说什么,李溯没再报復他的骗局,邓轩也没再失控地叫嚷,即便是程璃弦,也只是侧过头暗暗抽泣。
与此同时,所有屏幕上的信息也都散去,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白屏。
无论如何,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次,终於。
三个人一起,贏了。
李溯默默地看向了林睦和史成龙。
他们也正看著他。
“真的……贏了么……”史成龙颤颤问道。
“嗯。”李溯点头。“贏了。”
“你们……就不能高兴点……像这样——”林睦再次擦了下眼角,异常努力地露出笑脸,狠狠举起了小拳头,“好耶!贏了!”
李溯一笑,隨之远远举拳:“辛苦了,林睦。辛苦了,史成龙。”
林睦忙也吧唧吧唧点头道:“辛苦了队长,辛苦了成龙!!”
此时史成龙才相信了这一切,跟著飆泪喊道:“辛苦了李溯,辛苦了林睦!!!”
三人满眼感激的庆贺中,旁边的程璃弦和邓轩,却只不忍地看著远处王座上正逐渐褪去最后生气的程砚柱,像是在目送一位暮年临终的伟大君王。
李溯三人也隨之自觉收声,静候这一切的结束。
现在,隨著程砚柱规则的揭露,这场游戏也终於完整地展露在了李溯的眼前。
他闭上了双眼,不自觉地,又莫名享受地开始还原那一幅幅迷雾之后的图景。
其中重要的主角,自然是程砚柱和程璃弦。
再算上邓轩,他们三个人的规则都是程砚柱设计的。
其中,程砚柱自己写下的三条规则应当是——
现在看来,这实在是一套有趣的杰作,不论圣女是否公布规则,都可以有相应的打法。
其中最有趣的地方在於,这傢伙竟然连自己人都骗。
就连程璃弦和邓轩都不知道程砚柱写下的是这个,和李溯等人一样,以为程砚柱写下的是另一套规则——
就是用这套虚构的规则,程砚柱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即便死不相信他的,也会在第90分钟的集体死亡中被消灭。
单凭这一件事,他几乎就要贏了。
但他並没有想到,那个他亲自请来面试的“高中生”,成为了他唯一的破壁人。
林睦始终都不相信他。
现在看来,大概是由於林睦自己的规则吧,她写下的规则与程砚柱偽装虚构的规则实在太过雷同了,而圣女在选拔规则的时候曾说过——
“去掉乏味的……近似的……”
“当它们交织在一起,要能让仪式更加美味……”
因此,如果同时选出了程砚柱的【效忠规则】和林睦的【协助规则】,这显然与圣女的原则背道而驰。
但林睦始终没吐露这件事,毕竟这只是怀疑,没有根据。
另一方面,为了配合自己计划的实施,程砚柱也为程璃弦精心设计了一套规则,现在看来,它们应当是——
这同样也是一套优秀的规则,事关收集与支配,既可以让程砚柱的广播更具威慑力,还能消灭那些拒接相信程砚柱的硬骨头。
更有趣的是。
当程璃弦相信了程砚柱虚构的【效忠规则】,对他宣誓效忠那一刻。
他们的两个规则便都会触发了。
程璃弦被骗,触发了程砚柱的奖励规则,而在程砚柱將获得的奖励品交予程璃弦的同时,又触发了程璃弦的奖励规则。
这实在是一个简洁而又完美的连锁,在游戏的第一分钟就可以验证,並触发的规则。
而在確认自己与妹妹的规则都被选中后,程砚柱也就可以双线並进了。
一方面,他发出广播,实施对全员的欺骗。
另一方面,他锁定每个奖励品的持有者,隨时准备掠夺。
这两件事都不简单,但对他和程璃弦来说,完全有把握做到。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个肉身排雷手邓轩,任何危险的事情都可以交给他来做,將误触死亡规则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对了,还有钱家騏,真是辛苦他了。
在这些基础上,程砚柱只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取胜並非难事。
但他偏偏,又无声地开启了第三条胜利线。
一条召唤米瑞尔力量降临,撕碎圣女的躯体,摆脱祭品的命运,强行破局而出的胜利线。
这个想法並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大概是在得到十字架后才萌生的。
而在更早的时候,程砚柱或许就已经在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死者的无限游戏”。
不得不说,这个怀疑有点中二,但在这个情景中却是合理的。
带著如此的怀疑,在得到十字架后,程砚柱便决心尝试这条道路,决心打破他设想中无尽的轮次循环。
为此,他让钱家騏用十字架杀死了赵梦瑜,完成了【变节者之死】。
不得不说,赵梦瑜的用途实在是过於广泛全面了,如果在没有她的情况下让李溯再来一次,他甚至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推进了。
接著,程砚柱又藉由程璃弦的死亡规则,获取了相当数量的【盲信者之血】。
最后,他將十字架插进了自己那【被敬仰者的心臟】。
米瑞尔的亿亿分之一的力量如约降临,这也的確碾压了圣女,可眼看就要逃出升天的时候,那些该死的金属大门撞了下来,將破局的野望彻底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