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双方就要吵起来,旁边传来新明礼部官员的低声呵斥。
“肃静!”
瞿远一听顿时将原本快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深吸口气抬头挺胸看向封台上的皇帝。
阿塔帕斯卡部族的人侧头看了一眼紧紧盯着他的礼部官员,这些日子他住在会同馆里面,知道这些官员不好惹,连忙撇开目光不敢对视。
旁边围观的百姓当中,小松灵子和细川持之穿着一身棉布衣衫站在人群里面,没有半点突兀完全融入了到百姓当中。
看着站在封台上的朱棣,细川持之脸色冰冷地低头认错:“陛下,是微臣无能,没能阻止新明祭祀。”
小松灵子明眸皓齿,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明艳动人的样子引得周围的人对她频频瞩目。
微微扬起右手,轻轻弹动几下手指:“不用自责,新明本来就不容易对付,更何况还有韩度在一旁虎视眈眈。”
“韩度?”细川持之愣了一下,随后惊讶的问道:“难道此时和韩度也有关系?”
小松灵子笑了笑,轻声道:“这些日子从何朱棣的接触来看,他根本不像是一个皇帝。”
“嗯?那像什么?”细川持之有些好奇的问道。
咯咯一笑,小松灵子抬头看向封台上的朱棣,淡淡地说道:“比起九五之尊的皇帝来,他倒是更加像一个横冲直撞的将军。”
说着,小松灵子侧头看向细川持之,笑吟吟地问道:“你觉得像用祭祀这样的手段来拉拢土著部族,是一个将军能够想出来的吗?”
“这么说,陛下认为这是韩度的主意?”细川持之瞬间明白陛下的意思,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松灵子微微颔首,轻叹一声:“恐怕从他到这里带着瞿远回大明开始,他就已经谋划好这一切了吧......”
细川持之脸色一片铁青,双眼里面充满骇然之色。以前他认为聪明人就是像陛下这样,遇到事情能够及时妥善的处置,并且将事情的发展朝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引导,这就已经是天下少有的英杰了。
可是他听了陛下的话才算是明白,这世上还有人能够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下子,并不急于收获,而是等待这颗种子慢慢发芽成长,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韩度在几十年前便在美洲布局,不管这美洲属于大明还是新明,他的布局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一直成长到现在,变成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
这种谋略手段,根本就是无懈可击!
几十年前的人看到韩度收下一个酋长之子,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大事。几十年之后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却也没有办法提前几十年破坏掉韩度的计谋。
这是阳谋,就如同泰山压顶一样。能够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却没有办法抵挡分毫!
“陛下。”细川持之沉默良久,深吸口气抬头望着小松灵子。
“嗯?怎么了?”小松灵子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细川持之面色凝重,沉声道:“咱们回去吧,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小松灵子闻言嗤声一笑,笑颜如花地问道:“为什么?待在朱棣身边,才能够给咱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如果是之前,那细川持之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经历过祭祀这件事之后,他忽然觉得此事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这里毕竟是朱棣的地方,陛下乃是一国之主,留在这里始终会面临危险,不如早点回去......”
小松灵子听着眉头一蹙,随即展颜微微摇头:“放心吧,只要我吧朱棣捏在手里,就不会有危险。”
“可是......”细川持之还想要再劝说一番。
小松灵子却淡定地摆手:“没有可是!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当年我用这个办法来对付韩度,结果却失败了......”
提起当初在倭国的失败,小松灵子现在都还是一阵咬牙。
“不过朱棣不是韩度,他比韩度差远了。”小松灵子微微一笑,十分自信地说道:“这一次,我有把握!”
细川持之虽然和朱棣接触不多,但是他面对朱棣的时候,明显要比面对韩度更加轻松,也知道朱棣的确没有韩度那样难缠。
说实话,当初他都不认为陛下的计策会失败。可是谁能够想到,那时候的韩度只是一个年轻人,竟然能够抵挡住陛下的诱惑,甚至还将计就计反而把倭国给算计了。
见陛下如此自信,细川持之知道他再劝也不会有用。不过他还是提醒道:“朱棣的确不如韩度太多,但是陛下不要忘了,韩度现在也在这里,微臣担心......”
“你担心韩度会从中作梗?”小松灵子笑吟吟地问道。
“是的......”细川持之重重点头。
“放心吧,现在朱棣已经对他十分厌弃。不管韩度想要劝朱棣做什么,都不会有用的。”
细川持之低头一想,也觉得陛下说的有道理。朱棣这样的人和韩度不一样,反而十分容易感情用事,现在有陛下在朱棣身边,恐怕他根本就听不进去韩度的任何话。
从之前朱棣数次要韩度滚回大明来看,的确是如此。
“那么陛下,不知道朱棣究竟有没有答应咱们的要求?”
小松灵子听了眉头一皱,看向封台上的朱棣缓缓摇头:“我侧面和朱棣提了几次,但是都没有得到他的正面回应。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想和咱们联合对付五大家,还是有着别的打算......”
“陛下。”细川持之悚然一惊,连忙说道:“此事一定要确定朱棣的态度啊,如果他有着别的打算的话,那恐怕咱们也危险了......”
小松灵子赞同地点头,“放心,等这次祭祀结束,我就正面询问朱棣他究竟愿不愿意和咱们联合。”
不仅仅的是联合,还有联合起来击败五大家之后的利益如何分配,这才是小松灵子的目的。或许别人会担心新明一统美洲之后会空前强大,但是小松灵子不怕。
在她看来,饥饿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而刚刚吃饱的野兽反而是最虚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