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乡勇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答应。不仅如此,皇上还应该下旨训斥韩度,别让他以为才跑出去两天就没有人能够管着他了。让他自以为是,散漫至此。”汤和严词拒绝了韩度的要求,甚至还认为应该下旨申饬。
老朱犹豫了片刻,慢慢的说道:“可是他说的是招募乡民,不是乡勇啊。”
“皇上,乡民乡勇一字之差,断不可开此先例。”汤和连忙劝说,同时说道,“就算是徭役不够,那再征调周边各县的徭役也就是了,何必要招募什么乡民”
沉默了一会儿,老朱才叹气说道:“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抽调周边各县的徭役吧。原本,朕还想要直接同意他招募乡民的。”
“皇上, 韩度虽然是大才,但是也不能对他过于偏爱。玉不琢不成器,想要韩度以后能够挑大梁,还是要趁着现在对他多加磨砺才是。”汤和的话,粗略一听,好像以为他是在故意为难韩度。
但是,爱之深和责之切,究竟谁好谁坏谁对谁错,可没有一个标准。
“朕有偏爱他吗”老朱颇为意外的问道。
汤和无语的看了老朱一眼,这还不算偏爱,那什么才算皇上你这心都偏到东海里面去了,竟然还想同意韩度私自招募乡民。这要是换个人提起来,恐怕押解他回京的人都已经出发了。
“好吧,好吧,这件事就此作罢。”老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过顺着韩度了,便不好意思的将此事揭过。
“那开田晒盐呢你以为此事如何”老朱继续问道。
汤和听了,更是满面通红,沉声说道:“皇上,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为何”这些老朱有些不高兴了,原本他是两件事都有意同意韩度的。问汤和不过是想要他表明一个态度,仅仅是表明一个态度而已,没有让汤和反驳,懂
“皇上,我朝边关缺粮,为了让商户将粮食运到边关。这便有了开中法,以盐引吸引盐商运粮到边关,以供守边将士所需。”汤和指着韩度的奏折,“如果真像是韩度说的那样,开田便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晒出盐来。用这么简单的办法,便能够得到大量的盐,那盐的价格必然暴跌。若是盐商无利可图,他们岂会千里迢迢的将粮食运送到边关去”
汤和说的有理有据,商户都是逐利的,如果无利可图商户必然不会再往边关运送粮食。那到时候,边关几十万将士吃什么一旦缺粮,被残元突袭,那又改如何是好
老朱沉默半响之后,冷笑道:“在朕看来,韩度有句话说的没错。粮食、盐、矿产这些事关天下百姓和朝廷的命脉,万万不能够掌握在他人手里。要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被掣肘。”
汤和一阵沉默,他能够说什么这盐引虽然不是皇上第一个搞出来的,但也是皇上下旨以盐引换粮食的想当初以盐引解决了大明边关的粮食所需,朝廷上下还为此感到十分满意呢。
毕竟没有多花一文钱,就解决了边关粮食问题。谁能够不说,这是一个良法
老朱豁然起身,沉声说道:“好在现在大明皇家粮业已经铺了开来,朕早晚有一天要把盐利收回来。”
“成立大明皇家粮业,的确是一手妙棋。不仅可以稳定粮价,还可以自主朝边关运送粮食,甚至将来盐也可以借助大明皇家粮业的触角,贩卖到大明各处。”汤和笑着附和,不过还是有些担忧,“但皇上,臣以为此事只能够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现在大明皇家粮业实力尚且不足,如果现在就动手,那些粮商盐商必然垂死一击。若是断了边关的粮食,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虽然这样的事情皇上也明白,但是汤和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到位。
老朱沉着脸,点点头,“朕自然不会现在就动手。”
汤和这才放下心来。
“还是说说韩度晒盐吧,朕准备允许他开田晒盐。”
“皇上”汤和刚刚放下的心,猛然又提了起来。
老朱挥手拦住了汤和想要说的话,继续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么多的鱼,如果不用盐处理,那要不了多久,就全都烂了。要是大明不需要这些鱼还好,但是今年的干旱已经不可避免,粮食欠收已成定局,大明必须要这些鱼来度过粮荒。这种情况下,你说要是不准韩度晒盐,他该怎么办”
汤和沉默,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想要将鱼保存下来,那就必须要用盐。如果既不允许韩度晒盐,又要他将鱼保存下来,这就叫难为人了。
以韩度的脾气,撂挑子不干了,都不是不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见汤和无话可说,老朱坐下,背脊挺的笔直,沉声道:“朕决意已定,准许韩度开田晒盐。但所获之盐只能够用来腌制海鱼,不可用作它用,更加不能够私下贩卖。”
“皇上圣明”汤和心悦诚服的一拜。
这也算是个折中的办法,如此一来既解决了韩度缺盐的问题,又不会影响盐引贩卖的盐价。
汤和告退之后,老朱才对一旁的老太监说道:“吩咐下去,水师带回来的鱼马上入市发卖了。”
“遵旨。”
老朱也没有法子啊,这些鱼要是再不买,那就不能吃了。总不能全都腌制起来吧,那也太不划算了。三十多万斤鱼,光是盐需要用多少
还是赶紧卖掉划算,反正这只是第一次尝试,等以后韩度送来的恐怕就不会是鲜鱼,都是晒干易于储存的干货。
大明皇家粮业
虽然才成立短短不到两年,但是它现在已经成为了整个京城,乃至是大明赫赫有名的响亮字号。
这响亮名号的来源,都来自大明皇家粮业的两次出手。第一次,是以固定价收购粮食。虽然这一次最终并没有收获多少粮食,但是这一举动却是直接让百姓欢欣鼓舞,对皇家的好感大增。第二次则是今年初,大明皇家粮业开始悄悄的收购粮食。凭着一己之力,将大明的粮价普遍太高了一倍有余。直到最后粮价实在太高了,它才停止了继续收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