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也是天泽住在公寓的最后一晚,几天来,雪薇一直坚持让天泽跟她睡一个房间。她给天泽洗完澡,换好睡衣,抱上床,便有的没的跟小家伙聊起了天。
雪薇觉得,有些话应该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了,不能等到第二天,关祈佑来接他再说,那样,对于天泽来说也太突然了。
“宝贝,打个比方,如果……有一天,你不能够跟妈咪生活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雪薇把天泽搂在怀里,一下下摸着他的头,轻声问道。
“嗯?不跟妈咪在一起?那要跟谁在一起啊?我是妈咪的孩子,当然要跟妈咪在一起啊!”小小的孩子,逻辑性还不是很强,但心里却很明白。
“呃——妈咪只是问问,只是打个比方。不过很想知道,天泽会怎么样?”雪薇接着试探的问。
“嗯……”天泽作冥思苦想状,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为难,好一会儿才说道,“不跟妈咪在一起,天泽一定会……很、不、开、心……天泽离不开妈咪,妈咪也离不开天泽,妈咪跟天泽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小家伙仰起天真的小脸,坚定而有信心的说道。
雪薇搂住天泽,他的话,让她听着觉得心酸,酸楚得难以抑制。她紧紧地抱着孩子,真的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就停下来,永远都不要到天明,那个可怕的时刻,亦就永远也不会来到。
可是,雪薇此刻是理性,她知道,那样的想法是多么不切实际,时间不会为任何人、任命事,做半秒钟的停留,只会一如既往的向前走,她最害怕的那个时刻,将会不差分毫的来到,她的天泽,终究是要被关祈佑带走,终究要脱离她的视线,她的生活。
为了不让天泽太措手不及,雪薇还是给他打了预防针,尽管他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但她相信,聪明的天泽一定会明白她的苦心。
“天泽,听妈咪说,天泽总有一天要长大,妈咪不可能永远陪着天泽。而天泽是最最勇敢的小男子汉,妈咪知道你很坚强,即使有一天,妈咪不在你的身边,你也一样可以生活地很好。想妈咪的时候,就给妈咪打个电话,就算见不到面,也可以听到声音。知道吗?”雪薇轻轻地,一句句的叮嘱着,她希望天泽可以明白她的心意,但又希望天泽不要听得太明白,如此残酷的现实,她要怎样去让一个孩子接受呢?
雪薇就那么哄着天泽,低低的跟他说着话,不一会儿,再看向怀里,小家伙已沉入了梦乡。这几天都玩得太疯,他早就累了。雪薇拢了拢天泽额前的头发,低下头,在他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几乎同一时刻,她的泪便滚落了下来,滴在天泽的额头上,晶莹而透明。
雪薇立刻移开脸,死死的咬紧嘴唇,捂着脸,生怕会哭出声音,惊醒了天泽。几天来,她不知道流了多少泪,过去的二十一年叠加在一起,恐怕都无法超越。
这一晚,对于雪薇来说,注定又是无眠的。她几乎是看着孩子的睡容,呆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顶着一对熊猫眼,并且又肿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