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带着他的人,连同田荣送的十多人,一同返回了二师的战船。
王九回到了自己的战船上,招呼下属,示意把这些安顿一番。
就在下属上前带路时,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却是直接道。
“王团长,我们来此,可不是为了享受的,休息的话放在一边,水师马上要开拔了,时间紧迫,还是带我们尽快让我们与各战船指挥长见面,这样我们才好提供指导。”
领头的开口,王九并不诧异,他反而笑呵呵道,“我能理解你们的用心,但这事一时半会还急不得,你也说了眼下差不多要开拔了,各指挥长肯定会很忙碌,现在带你们去,一时半会肯定顾不上你们。”
“不如先下去休息,待各指挥长有时间了,定第一时间引荐给你们,你们看意下如何?”
领头的军官,眉头一挑,脸上明显带着不悦,他在一师也是担任一团团长,论级别不比王九低,而且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王九在他眼里,不过是刚升任的中层军官,岂能和他这种资深军官相比?
无论是身份还是资历,他都比王九强上不上,如果不是看在王九曾是一师出身,是绝不可能好说话的。
刚才已经很客气了,既然王九执意如此,他也没什么好给脸色,冷声道。
“王团长,看来你是一师出身,我不与你计较,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诿,实在丢一师的脸,我们来此二师,可不是死乞白赖的,既然你们如此不欢迎,我们走了便是。”
“兄弟们,我们走,就让咱们这位王团长,自己跟师长交代去吧。”
说罢,此人就欲带人转身离去,就在他们刚有所动作,突然,王九的怒斥陡然响起。
“好啊,你们要走便走,少拿田师长来压我。别以为本团长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不就是觉得自己是一师出身,来二师指导,是屈居,二师应该要表现极其配合才行,我呸,说难听点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代表一师。”
“王团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领头的明显是被王九的话给气到了,他没想到王九胆子这么大,竟然公然侮辱一师官兵。
“王九,你也是一师出身的。你敢这么辱骂一师,信否回去就让你们师长,撤了你的职!”
“好啊,你们想告就去告,正好本团长也可以跟你们师长好好说道说道。”
“这就是一师的指导,自以为是,倚老卖老,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师的强,可不是强在你们这些骄傲自大的军官,而是实打实的打出来的。”
“我倒想问问田师长,现在的一师军官都这么狂妄,连同僚官兵都满眼看不起,连本团长这个一师出身的人,都被训斥,真不知道对待三师、四师的同僚,你们的尾巴是否翘上天,这就是一师交给你们的东西?”
“既然要告状,那就一起,走吧,看看你们师长到底信谁,今天谁要不去,谁特么是孙子。”
王九那叫一个激动,说着一把抓住领头的衣口,就要把他们往一师的方向走去。
王九的这一举动,着实把这些人吓了一跳,原本他们是想给王九一个下马威。
怎么说到了人家的地盘,如果不强硬点,还如何压上一头,本身他们出自一师,就算要执行一些任务,面对二师的人,也是很轻视的。
只要压上一头,后面的任务也好做了,对王九领头的很了解,怎么说也是看着他成长的。
当初王九担任基层军官,领头的级别还比他高,对王九的了解也不过是一个愣头青的傻小子。
来到二师,直接给个下马威,将王九给制服,那其他的指挥长不得乖乖配合,这叫杀鸡儆猴。
谁承想,一向在一师表现的毕恭毕敬的王九,真的就像愣头青,不管不顾,恨不得直接把这事闹大,吵闹着要把他们带到田荣面前告状。
领头的看着这幕,心里也是大骂王九的傻,竟然真的豁出去。
这一刻他的心里多少有些害怕的,怎么说王九是二师的人。还是二师的中层军官,深得二师师长的信任。
如果因为这件小事,就捅到田荣那里去,他们不仅会被一顿臭骂,甚至搞不好会被田荣给干掉。
这可不是夸张,他们来二师是有任务的,这任务要是完不成,不死也的死。
想到这,领头的立马变了脸色,连忙跟王九示弱道。
“王团长,王团长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这都是误会,我们理解王团长的好心,这事是我的不对,不应该对二师官兵轻视,我现在立马跟二师官兵道歉,保证绝不再犯。”
“这点小事,就别上报各师长了,传出去影响我们水师的关系,如今水师即将开拔,还是别伤了和气。”
领头的服软,立马让刚才情绪激动的王九,渐渐冷静过来,他冷声道。
“此话当真,你保证后面都听本团长的安排?”
“必须听王团长的安排,绝不多言,只要不上报,我们听从王团长的差遣。”领头的连忙肯定道。
听到保证,王九一把松开了衣领,情绪渐渐恢复正常,轻声道。
“既然认识到错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我王九也不是小气之人,不要觉得是一师出来的,就可以目中无人。”
“是是是,王团长说的是,这事是我们的不对,我向王团长道歉。”领头的立马附和着。
王九摆了摆手,摇头道,“道歉的话放在一边,这事算了,本团长也知道你们的好心,你们先下去休息,等时候差不多,定会让你们与各指挥长见面的,希望那时,不要给一师的人丢脸。”
几人连连点头,领头的更是满口保证,不一会,在属下的带领下,这些人被一一带下去安顿。
在临走时,领头之人眼中露出一副不屑神色,这个王九有头脑,但不多,和田荣说的一样,傻乎乎的,没有心机,就是一个愣头青。
只要将他安抚下来,顺着他的意思,很多事做起来还是很方便的,这样的人他可以随手拿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随着这些人被带走,王九依旧站在船头上,看他的脸色,就感觉一直沉浸在刚才的愤怒中,这时候,一名心腹缓缓走来,轻声道。
“团长,按照你的吩咐,这些人的信息,已经告知各战船指挥长了,只等他们一到,便可将其拿下。”
听到这话,王九微微点头,脸上的气愤瞬间消失,而后露出玩味神色。
“你说,本团长刚才的表演如何?”
“团长的表演真是炉火纯青,惟妙惟肖,哪怕是一师的人,都得被团长精湛的演技给骗到。”
王九听闻,脸上露出笑容,轻声道,“骗过他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刚才之行,能否骗过田荣。”
“好了,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说着,心腹点头,而后转身离去。
从刚才的登船,与田荣亲如密友的交谈,在到后面与这些所谓的一师指导的发火,这种种都是王九的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让一师的所有人,都认为王九依旧是当初那个愣头青,傻乎乎什么也不知的王九。
王九的改变,说起来还的追溯上次苏祁安的大清洗,东州水师的清洗,的确一定程度让水师逐渐好转,也再一次被东州高层掌控。
但后面的这一年多的时间,王九察觉到了东州水师内部,貌似存在一股对抗的力量,这股力量隐藏的很深,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当时身为基层军官的王九,就已经有所察觉,但因不确定,也因职位太低,就算说出来,也不会得到重视,而且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因此只能把这事放在心里,暗暗调查。
而后,随着时间流逝,王九凭借战功,一步步的升迁,最终坐上二师团长的官位,更统率二师的主力战船。
因为升迁,接触的东西比之前更多,渐渐的被他快摸到了,渗透东州水师的那股力量的源头。
王九的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但不确定,直到刚才与田荣的那番表演,让王九心里断定那股源头,不是别人,正是他敬重敬佩老上级,田荣。
最直观的就是,哪怕二人到了推心置腹的程度,田荣对他依旧没有说真话,反而继续诓骗他,甚至也与他来了一场演技精湛的表演。
如果田荣信他,就不可能派这批人来二师,搞一出所谓的指导。
明为指导,实为监视,并且想通过他们迅速的控制二师战船。
事已到这个地步,已经说明了田荣有鬼,隐藏这么深没被发现,现在冒头,一看就知道憋着什么大招。
王九已经来不及去想,这位让他敬佩的老上级为何会选择背叛的选择,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田荣想把东州水师带向何方,对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是王九迫切想知道的,王九不确定自己刚才的表演是否骗过了田荣,但这次让他回到了二师,起码让他有了一战之力。
既然不知田荣目的为何,那就以静制动,随时等待事态发展,而后见机行事了。